闵无依果然顺从地不动了，转而期待地望着林阙：“师父，您消气了吗？”

压了一整宿的膝盖连带骨凹了下去，黑红黑红，似是淤了血。林阙用指尖一碰，闵无依便疼得直凉气——看得来，这次不是装的，是真疼。

也不知何时倒在床上的，更不知何时睡了过去，再睁时，天已微亮。

闵无依就这么肆无忌惮地盯着面前的人，神温柔地拂过柔的发、半透明的耳垂，穿过微微敞开的领，最后落在隐约可见的粉粒上。

林阙下了床，使浑力气，把沉甸甸的闵无依拉了起来，推在床边坐下。

要是觉得不方便，我在屏风后守着就是了，我浴巾和换洗衣都给您备好了，就在浴桶边上。”

想着想着，大的望便又蠢蠢动起来。

林阙：“……”。连都没抬一下。

“你跪便跪吧。”

两人就这么僵持着，没人有说话，也没有人退让。林阙早就乏了，加之又饮了些酒，坐着都犯起困来。

“你……你这劣徒……”林阙眶发涩，气息也不匀，“……你气死我得了！”

林阙震怒，声音都打着颤，竟不知是愤怒多一，还是心疼多一。

林阙盯着那两瘀伤，随着屈伸而狰狞地扭动，他忙摁住闵无依的，“别动！除非这双你不想要了！”

“你……你给我起来！”

“五一！”

说着，真的双膝一弯，咚的一声在林阙面前跪了。

晨曦中，林阙半蹲在地上，垂下的长睫泛着莹温柔的金霞光，满青丝还来不及梳理，有几缕从肩落，挡住视线，林阙便快速地将它们撩到耳后。

他胡抹了把脸，把将将要落下的泪抹了去。

林阙鼻翼扇动，抿了线，怎么可能消气？！但下又真的无暇再跟这无赖小儿较劲了。

他想，往后余生，如果能一直这样该多好……

林阙一掀被，发现自己昨夜竟是和衣而睡的。再一看，榻旁的闵无依还直地跪着，连位置都不曾挪动一下。

闵无依垂着，跪得更直了。

闵无依跪了一夜，底青黑，面容憔悴，他就着哑的嗓说：“师父若不在乎弟了，又何来迫一说。”

“你……你这是在求我原谅吗？你这是在我原谅！”

闵无依吃瘪，心，不妙啊……看来师父今晚铁了心要跟自己分房睡了，他决定换个苦计。

“师父……弟知错了……弟真的错了……您罚我跪着吧，别把我赶去，行吗？”

“起来说话！”林阙怒。

林阙听见一声响，心都跟着颤了一下，沉声：“起来。”

林阙心闪过一丝丝犹豫，但一想到昨夜闵无依的荒唐悖逆，便把心一横，背过脸去。

闵无依内心偷笑，连忙用袖蹭了蹭林阙角，蹬着，嬉笑脸：“师父莫气，你看，我好着呢！徒儿糙的，跪一宿算什么！”

林阙走到行李箱边翻翻找找，暗自庆幸闵无依心细，门时带了一小块跌打损伤膏。林阙剜了一小块膏药，在掌心捂化，又轻柔地盖在闵无依的膝盖上，耐心地捂着。

他愤怒地扯起闵无依的脚，乍一看之下，差气过去。

林阙以为，自己偶尔一回，闵无依势必会服认输，岂料闵无依这一跪，便又是半个时辰。

“师父何时气消，弟何时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