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之前——死之前——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裴实了。

“妈，你以后当着外人面能不能别再叫我小名……”话未说完，郝梦里看到裴实的脸，迅速止住了声音。

笃笃笃。

怎么就和这个人较起劲来了。小孩真是事儿多……心狭窄。郝梦里腹诽十七岁时的自己。

明知自己是在迁怒，可刚刚获知自己死亡讯息的郝梦里还是越想越来气，他恶狠狠地看着裴实。

“谢谢。”

郝梦里忍不住多看了几。

裴实抬起来，刚好撞到郝梦里的视线，他再次迅速低下去。

筷和碗撞清脆的声响。郝梦里从记忆中回过神，他看着裴实手臂上依稀可见的疤痕：“你最近有没有回家？你爸没再发疯吧？你……还好吧？”

走到餐桌旁。桌上摆着三盘两碗。小炒，虾仁，海米油麦菜，还有两碗米饭。

现在想起来裴实好像在谁面前都是这个样，寡言少笑。不止一个人说过他对着郝梦里的时候还算话多的。

可能是睡了一觉，神恢复。郝梦里心里的烦躁减轻不少。

“……哦。我刷个牙，上去。”

“吃饭了。”

怎么就和这个人较起劲来了？

既来之则安之。如果现在在的地方是间，反正已经死了，一了百了，咋咋地吧。

裴实这个名字他听过，还不止一次。算是学校里的风云人。永远的全年级第一名。不久前郝梦里刚听前桌的女生说给他递情书被委婉拒绝。但没见过真人，也从来没打过。

“嘛？”他没好气的看着门外的裴实。

死之前那半年忙得脚不沾地，工作餐之外都靠外卖打发，厨房净得从房装修好都没开过火。这猛一吃上家常菜，觉昏睡许久的味都被重新激活了。

卷吧，让你卷，把老卷死了，现在满意了吧！

如果是像里写的那样，死了后重生或穿越了。回到自己17岁时也好，熟门熟路，最多就是再考一次，好作。总比回到古代动辄下跪杀的。

郝梦里坐下后，分别尝了下，忍不住称赞：“很好吃。”

裴实在他家一直住到考结束。读大学时见面还算频繁。大学毕业后，他留在本市，裴实则去了别的城市的一家企业工作，后来又忙着自己创业，除了逢年过节来看郝梦里爸妈，平时很少碰到。再后来……

眉大，五官秀又不失男人味。但好看的一张脸上却青一块紫一块，满是伤痕。

郝梦里看着他手臂上包扎过但依然洇血的伤，偷偷了气。

大一个人，脸这么薄。

裴实抬起，盯着郝梦里的脸看了片刻，轻声回答：“没有。我好的。”

“真的很好吃，我都忘了你还有……不是，你手艺真是不错。”郝梦里由衷赞。

现，可还是偶尔就听到老妈念叨“小实太懂事了，我要是有个这么懂事的儿……”

郝梦里在键盘上猛敲了下，关掉网页走去卧室。

郝梦里睁开睛，愣了片刻，起去开门。

裴实低下，嘴角微微翘起：“那你多吃。”

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他看着洗手台上方的镜，劝自己：

奇怪，怎么以前没发现？

那时刚放暑假没几天，郝梦里答应了朋友邀约，正打算去。他妈领着一个形大的男孩了家门。看到郝梦里，孟月女士脆利落地介绍：“裴实，这是我儿，郝梦里。里里，这是裴实。这个学期他暂时住在咱们家。你俩一个学校同年级。两个人好好相，互相学习。”

郝梦里差被他逗笑。

郝梦里刷完牙，顺便洗了把脸，他看着镜里17岁时模样的自己，伸手敲了下镜，给自己鼓劲：“帅。”

对了，以前不是没发现，而是没看来这是害羞，还以为他格太冷淡。基本不主动说话，偶尔说一句也很少超过十个字。郝梦里曾经一度以为裴实讨厌他、懒得理他。

郝梦里回想裴实第一天到他家时的情景。

裴实主动移开了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