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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腾的水,渐渐歇下。
底下的木块烧尽了,少了木柴,火势不再旺盛,只有零星的火光闪烁着。滋滋的燃烧声也远离耳畔,室内寂然聚集。
「如果我不姓南,你还愿意跟着我吗?」南然看着她,拭去她yan角的泪光,「不是富家人的儿子,也不是穿着长衫的读书人,就是个平平凡凡、庸庸碌碌的人,这样你还愿意吗?」
北绪踩了下他,可他依旧不苟,「我不是因为那样才喜huan你的,不是因为那样,不是因为你的背景。」她想离开灶房,可他不愿意放手,於是她只好续dao:「我只是觉得,我们离得太远,我也害了你太多。」
说着说着,她cH0U了下鼻子,又想哭了,连说chu口的话都这麽毫无章法。
南然的那双yan,从没为谁酸过,可看着她一副要哭不哭的,竟就红了。即便读的书再多,却也对yan前的状况束手无策,想哄哄她,半个字也生不chu来。
他想,是该如实告诉她了。
「北北,你听我说。」南然沉下声dao。
北绪瞅了他一yan,嗯了声。
「我父亲一直有在资助革命行动,这次的起义失败,让那些官员更加注意我们家。」南然拉着她走chu厨房,他在矮凳上坐下,她站着,低tou去看他,「为什麽要跟我说这些?」
他抬tou,淡褐sE的yan珠被光照着,分外柔和,却也dangchu一层无形的墙,「北北,前天我们家接到电报,是关於这次起义的。还有你父亲──」
「他Si了,对不对?」
南然没搭茬,握着她的那只手,泛着冷意,是从她shen上传来的。北绪的yan目已经覆上一层水雾,模糊着视野,「我爸说过革命成功以後,要带我去天津。」她晃了晃他的手,哑声问:「你能带我去吗?」
他看着她,过了很久,才缓慢地点tou,「你想去哪,我都带你去。」
这话不能随便说,他也不是个随便的人,他会zuo到,只是什麽时候能兑现,他不敢保证。
还记得那天,被父亲传唤到报社,两人确认所有的门窗皆jin闭後,才开始了对话。
过了正午,他们的话音才落下。
失败了。其实那张电报上,只有这三个字。
谁参与在其中,他父亲也只是略知一二,他会知晓她父亲的事,是从另一个活着回来的人口中得知。
那男人将右手从K袋里掏chu,在南然yan前晃了下,「我很幸运,只断手指。」他想cH0Ugen烟,和南然借了火柴盒,咬着烟han混地说:「Si了不少人,南方有些省的人Si了大半,还有我刚刚在外tou见到,那个跟在你旁边的小nV生,她爸也走了。」
南然听闻,手冷冷一顿,那刻他才知晓,她父亲有参加起义。他手指去an自己的鼻梁,想缓和情绪,却缓不下,「叫个人搬回来,安在北山的墓园。」他听见自己说。
烟雾缭绕yan界,那男人长chu口气,倚着墙,半笑不笑地,「我也想,可是人没了。握着榴弹跑在最前tou,要扔清军,被对方抢先一步。」他在笑,笑这国家的可悲,「连半条tui也没,你要我怎麽抬回来。」他m0chu一条细绳子,红sE的,递给南然,「这是他起义前jiao代我拿着的,你看我拿了,结果他人却走了。」
南然接过,攥jin那条细绳,指甲盖泛白,听见男人dao:「给他nV儿吧,那是他父亲最後能留给她的了。」
手中细绳的cu糙gan,揪着他的意识,明明不是自己的事,gan受却这麽的shen。
「我那时真该和他说,等你自己拿给她,或许现在就不用我来jiao还了。」那男人只留下这句,就拉上黑帽离去。
待男人的shen影消失於门廊,南然依旧站在原地。摊开手心,他看着那条绳子,看了许久,心被人掐着,很痛。
他的手悬在那一段时间了,北绪迟迟没接过,只是一个劲地落泪,哭到在哽咽,还是继续哭。
南然捞来自己的大衣,m0chu手帕替她ca泪,「北北,我会好好安葬你父亲,这条绳子你必须接下。」话落,她连yan睛都快睁不开了,才将手抬去他yan前,dao:「绑着吧。」
他搁下手帕,替她将绳子系上。
「北北,事平了之後,我也会离开这里。」他终於说chu,自己最不愿说的话,「或许很久以後,才能回来。」
刚刚在厨房,她趁着他翻炒锅子的同时,写了三个字给他:对不起。
对不起,让你受伤了。
而现在,他把那三个字还了回去:对不起。
对不起北北,接下来,我没能和你渡过严寒和shen秋,还有我未曾陪你走过的炎夏及初chun。
「可我答应你,我一定会回来。」南然站起shen,将她an到自己x前,声音在她耳旁,很jian定,「我答应你。」
只有这件事,我能亲口对你承诺。
所以啊北北,等我,等我回来。
我会陪你去,浪迹天涯。
〈奔跑吧,因南北无涯〉。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