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周与南梁结盟早在宋宁远预料之内。坎沂之战时他便在城外见到黎太将西祁大将肖天洋斩杀，与叛祁的陆川之间密语，看来那时他早就已经秘密与北周有所联络。

如今江渊令北周天何沄调西祁都护五万旧兵，借南梁之手与天启突然开战，坐享渔人之利，足见其半年就吞并西祁一国的智谋不能小觑。

自前日收到南梁的讨伐檄文，朝中已经成一片炸锅之势。从天启逃回国的质——现已经是南梁策立的太黎季成了文官武将痛骂的中心，但朝中各臣又不敢言黎季逃回南梁的细节，毕竟那夜变之时，涉及到太多天启皇室继位的秘辛。

“林相所言极是，”宋宁远抬手拿起桌上一本奏折，示意人递给站立于殿中的林相，“此是朕今日所见一参军所奏行军策略，以尽快缩短我天启军队抵至边境的时间，与他人所献计策相比不落窠臼，林相可一看。”

天启，太康。

太和内，宋宁远端坐于那镶金镂空雕的宽椅之上，案上堆积着的奏折，他眉峰皱，目沈静，盯着那正摊开的奏折一时没有下笔。

宋宁远对其夸赞不置可否，他面沉稳如常，沈静的眸里似包着万千思绪，“南线暂且此计划行事，西线西祁都护调的兵五万也需我军分力抵抗，此事林相可有何看法？”

“回陛下，还未收到复函，”林相满是皱纹的脸上堆满了忧虑，“探来报南梁五万大军后日将从都城发，不消四日便可贴近天启边线，正好就是懿亲王所在的封地，此时他定忙于应敌布防，封地内也应是秩序有，密信延迟也是情有可原。只是天启大军还未集结完毕，行军至边境需耗费更多时间，封地兵力抵挡常规边境侵袭可以一战，八万兵怕是螳臂当车……”

不消一刻林相便着官袍急急而来，较之四年前还是太尉的他，如今胡须发白皱纹逾，越渐清瘦但也更显谋睿智。

宋宁远微微颔首，中冷然一片，他明黄的背影纹丝不动，静默半晌后沉：

北周正式设立西祁都护的第二个月，南梁太向天启发了讨檄文书，意指天启皇室长年涉南梁内政，南梁名为天启属国实则迟早被天启蚕，为夺回南梁主权，遂征兵八万，又向北周借调兵五万，正式向天启宣战。

此后各类献策、弹劾、自荐和他荐等奏折纷至沓来，尽作为秘书机构的翰林院已经筛掉大分不知所云的废纸，但余下的通通堆至桌上，已是让他一连看了两日。

宋宁远将那朱笔放下，疲乏地/了眉心，站起在那殿内踱步思忖，转而沉声唤人宣林相来见他。

早寒意还未退去，墙之上已经有枝桠爆芽，静悄悄地吐幽幽绿意，衬得那朱红绿瓦格外鲜艳。

手愿为藩属。帝遂设西祁都护，以安国。

林相遂立跪地劝谏，中云云国不可一日无君之类，却又被他轻言请。

林相接过那奏折，只见其上朱批密密麻麻，空白之甚至还画上了简略的行军路线图，抚须细细看了两遍，直言陛下心细如发，此计可行，又复叩首曰献计之人可用。

“依老臣之所见，西线虽名为调给南梁的借兵，但实则是北周借南梁之由故意侵犯我天启，虽仅明言五万铁骑，但相较于南梁更为凶险，北周天极有可能早已下了埋伏。”

“林相，前日送往懿亲王的书信可有回复?”懿亲王——二皇在前太宋武昀弑父杀君之夜力保宋宁远，登基大典便论功行赏加封，由郡王擢升至亲王。

……

“西线战事由朕亲征，以防事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