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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兴安晤(2/2)

“昔我往矣,杨柳依依。今我来思,雨雪霏霏。”宋宁远不知不觉念了这小儿学堂咿咿呀呀必学的诗句。停顿良久,才恍然忆起很多年前在尚书房廊中,两人因大雪封寸步难行,徒步到学里已是迟了,被太傅赶至廊外程门立雪,二人对雪空望时,郑言也曾对雪念过这一句。

殿内,宋宁远着了件玄锦袍,袖间有淡金的五爪麟龙游曳,他命小婢女开了朝西的轩窗,负手走到窗前,眺望着乌的云笼罩下的墙。

“……”

如今竟是一语成谶。

天启,太康。

翌日雪盖墙,冷意飕飕。郑言将那从北周顺手携回的《四国名录》翻阅了大半,才见到下朝晚归的江渊,他衣角带雪,微微染,眉目清淡,却隐隐见到还未淡去的肃杀之气。

郑言已然习惯了他那副波澜不兴的神貌,接连两日奔波劳累,加之室内灯火迷离,气氤氲熏香袅袅,靠在椅上少顷便沉了睡眠之中。

良久,江渊才问他:

江渊眉间轻挑,接过那叠泛着时光味的纸,指尖轻翻,转而平淡:“十几年前避居过弩,小儿拙作,见笑。”郑言见他中似有得意似有愁伤,刻意忽略掉“避居”二字,扶额连叹果然是江渊公,西祁神童名不虚传,才索回书丢至桌上。

宋宁远将那纸手中,沉思良久。最后缓步走到那火炉前,看着纸片逐渐变黄发黑,最终燃成一片小火,熄灭,只剩下焦灰。

“去吧。”他首同意。

西风阵阵袭来,得殿内帷幔飘摇不定,他迎着冷冷的风,黑的眸似一汪潭,沉静敛。

“御乾那位早已急疯了,”郑言踏的房内,寻了个坐懒散地斜倚着,“你却倒是不见途中时半。”

见一向喜怒难定的皇帝终于面和善了一回,婢女心中大震,低首快速将那窗棂关上,姿优灵动,仿若冬日的一尾翩翩蝴蝶。

距离登基大典才过半月,秋试之后新的人才还未安置妥当,即便有可用之才,此时也决然是缺乏历练,革新的效用少则半年,多则三载才能有所发挥。北周新皇此时向西祁宣战,想来是早已胜券在握。无论两国战将会耗时多久,只要一方获胜,天启必将随时受到战争危机。如此只能时刻好迎战准备,否则将危在旦夕!

“为这抗周主帅,朝堂上场面应该不会好看,”在西祁三年,他一个相府的“门客”都能在朝堂上取得在一席之地,想来这朝中除了陆相定是无可定夺局势之人。

是真是假又如何,无论多少外之,我与那人终究是再无可能。

忽而一只白鸽在他窗前停落,他会意拾起,果然见其间缚着一个中空竹环,取环中纸卷,他展开细看:“昨日郑陆至岐。”字迹笔直有力。

太和殿内兰漏轻响,青衣婢女正低往那炉火中添些黑炭,火星向上飘扬飞舞,炉中橘红一片,映得那稚清丽的脸颊一片通红。

轻缓地执笔就着折书写,大雪将相府院中草木掩尽,案前灯芯细微的崩裂声都清晰可闻。

郑言就着桌上茶杯浅饮几,但笑不语。

殿外不知何时已有雪开始飘洒,纷纷扬扬无穷尽,小婢女期期艾艾地说怕陛下冷到,可否将那西窗关闭,免得陛下伤

他复又拿起那本泛黄的线装旧书,抬已是笑淡淡,眸中清亮,“北周天亲笔撰写,不拜读岂不是拂了他的面。”

如今北周已对西祁宣战,无论是何方取胜,这对天启都必然不利。

“你怎不问,珩渊之事?”

江渊不语,他淡然在婢女环伺中褪掉微微沾的衣襟,复换上浅紫长袍,浅噙了几茶复才缓步朝郑言走来,“名录?”他眉间轻皱,“薛峰给你备的都是些什么书。”

窗边已经落下了飞来的些许雪

郑言好整以暇地将那书摆在桌上,“他每次见我,我定是都在看那些闲书,世人都知投其所好,叫他填满那一墙已是不易。”

江渊神未动,兀自抬袖写着那一张雪笺,眉间不见任何波澜。

宋宁远回首看她,似乎想起了数月前也有谁亲说绢绸湖清洗更加柔之类云云,他一时也想不起是哪个婢女了。

陆川此前何时同郑言共赴北周,暗探几经查探,也未曾知晓。如今二人突然返回西祁,必定与北周新皇登基、南伐西祁有关,他眉锁,神怅然,浑陡然气势如虹,只将手中竹环掷炉中,溅起一串红飞扬,殿内侍女纷纷跪地,只知天有怒,但俱不敢言。

冷风将那浑浊的意迅速冲淡,也将他多日来连续端坐理政些微混沌的思绪得清醒。

西祁开国皇帝苍皇早逝后,继位天庸碌无能,满朝文官无大志,武将成天饮酒度日,此时突遇他国宣战,定是早已促惶急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武将领军来应敌。

江渊语,却只听后一阵疾步而至,薛峰面焦急,与江渊耳语几句,二人脸陡然转为凝重,便又消失在门外厚厚积雪的院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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