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火依旧，而他们早已不是当年那人。

郑言不置可否，只冷然一笑，不再犹豫地往下走去。

郑言正思考该如何突重围自行离开，便只听一人脚步声至，“郑世，请您务必回面圣，圣上有重要东西于您。”

朱红的廊在月下投下齐整的影，郑言曾经无数次从这里走、又走，这次前来，却不想是如此光景。

行至南和殿，宋宁远早已回凝视着他。他从后拿一个青瓷瓶，又，“酒醉易误事，也易伤。这是我特调的抑醉，方已经置于其中，若用尽在西祁你也可以自行炮制。”

“你是说陆川？”

那一切开始之时，正是天启二十九年秋。

“今夜放我走，你会后悔的！”

他语调低沉，似压着即将薄而的郁情绪，“你怎知朕是不是比他更适合天启？”

“西祁国人酒，你自小酒力不佳。”

声音穿过江面杳杳的月光，随着船渐行渐远，传到郑言的耳中。

郑言一直默然不语，他知待黎季安然上船离去之后，今夜这一役也就了结了。刚刚黎季的一番言语，在西祁三年，他便思索了三年，事到如今，他自己也无法得结果。

耳后骑兵纷纷而至。

“……”

他成了俘虏，还是应当早就化成森森白骨的俘虏。

他不愿面对宋宁远，也依旧会在某一天，让他死在自己刃下；但也不愿天启再生战火，在他面前二世而亡。

行至南和前，举目望去，阁上有一人穿着白麻素衣，负手静立，正抬看着天上的一勾弦月。

新晋天一袭锦袍加，即便只是素净的白，也衬得他端稳持重、威仪天成，金冠玉簪，黑眸墨发，似乎与几个时辰前在天和殿外浴血奋战的人是两个人。

今日之后，他该去哪里呢。

郑言回看他，正是一脸肃杀之气的赵沉。他中带着疑惑，将回绝，只见赵沉语气诚恳，但周杀气不减，又将话语重复了一遍。

他早已无家可归。

是继续回西祁，还是去别的地方游历一番。

更何况此时下/的难言之正刺痛难忍……

明日，天启新的篇章即将开启，此后天启第二个帝王的英名将席卷这片广袤的大地，他的雄功伟业将会被史书竞相铭记，为后世百代所传颂。

……

短短几个时辰，紫禁闱间已经挂满白的帷幔，在秋风中摇曳不定。郑言依旧穿那一素劲装，穿过曾经走过无数遍的长长的墙，树影珊珊月轻柔，似乎与几年前别无二致。

也罢，与其浑是伤地见他，还不如此刻面。

宋宁远神灼灼，中似反了月清亮的光，他微哂，沉声：

刚刚后跟随挟制着郑言的一众人不知何时已经全退去。

便一掌击在其肩膀上，借力飞上船，黎季神带恨地看着岸边的郑言，对着长天大笑数声，直到角都笑了泪：

“你当真是，无论他如何伤你，都能一如既往地站在他那边吗？”

默然下，黎季依旧将他的剑架在郑言脖间，缓慢向后退至船边。

“郑言，你既知我的心意，却又在我面前对他如此情，连负的仇恨都忘了……倒叫我有些恨你了。”

郑言没有接过他的给予，他抬直直地看着宋宁远，“你可知那日我为何不直接捡起匕首将服了梦苔的你直接刺死？”他双带笑，但终究不达底，“因为我知，对你最大的复仇，便是将你心心念念亲手夺得的江山，拱手让于他人。”

赵沉武艺不可测，自己在他手中自然是讨不到好。

明嘉不兴天文占卜祭祀礼仪之事，此地常年无法事可，平时往来的人不多，儿时他们总在此聚会玩闹。

郑言对他的言语未应答，只是倏地想起某一年秋天，他和宋宁远也是如此站在南和，并肩看着外的万家灯火，数西市灯盏，讲书中故事，对着迎面拂来的风把酒言笑。

郑言默然不语，却也似乎间接承认，黎季所言均是他心中所想。

郑言急拉缰，那长鸣一声，蓦地顿下，二人心中思绪万千，抬一看，原来他们已至江边。

“它的名字，曰思言。”

“你可知，在你几乎死销的时候，琦玉郡主已有几个月的？往前推算，他便是在有了宋斐那个孽后，便与你……”

相对的那人形未动，但眸间已然泛冰寒。他对转准备走下楼阁的郑言问：

黎季见他神悠远，以为他还在回想与宋宁远少年时的往事，已经将他二人之间的杀父之仇全抛到脑后了，脸更加沉。

“西祁陆川最得力的助手，不就是你郑公吗？”

殿内陈设如旧时别无二致，大帷幕之中，灯烛闪耀肃穆宁静，这是皇家祭祀的场所。

？”

郑言不可闻地轻叹了一气，神波澜不兴地踏了殿内。

“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