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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要斩情断欲,如此才可用计深远,踏过枯骨万千,登上那个万人敬仰的宝座。家国之间,牺牲是不可避免的。至于自己,不过是他睥睨天下时一粒旧时的尘土,掸开便再也无踪无影。
他不恨宋宁远,但也不会再继续爱他。
那个让他怜惜、让他包容的小小孩童,如今早已不需要他微薄的怜爱与关注。
郑言屏住呼吸,踮脚踏上房檐。将宽帽置轻置于檐上,他快速倒下,足尖勾住廊下房梁,小心翼翼地戳开了房廊边上的窗纸。
屋内烛火摇曳,暝晦不定,有一暗青色身影坐在桌前,执着笔似在画什么。
背影宽阔,玉冠高悬,他披了件精致花纹的墨色裘衣,相比昔日,显得气质更加沉静沉敛,华贵威仪中又带着些锋芒。
郑言眯了眼仔细瞧了瞧,他好似在画着什么人。
画完了画,宋宁远将它抬起,透过明亮的烛光细细端详,眼中带着追忆与悔恨,似乎藏进了无尽的思念与爱意。
郑言浑身一震,那画上的少年,竟是儿时的自己。
忽然门外一声轻响,他知可能是有人前来,便在那人的脚步声中翻身上瓦,轻声趴伏其上,隐匿了身形,屏息不动。
脚步声停,冰冷的声线遥遥传来:
“主上,巩云飞、王实已办结,肖正洪现已查到踪迹,正派人进一步搜寻。”说话人丝毫不带情感的言语,带着浓郁的血腥味,好似一个杀戮的机器。
是赵沉。
半晌,另一个声音也响起,是宋宁远:
“尽快办好。”
他似变了一个人,口气冰冷,疾言厉色,谈吐之间,血肉鲜活之躯似乎已经化为尘土。跟郑言认识的他完全不一样。
郑言正在思索着,却倏地眼瞳紧缩。
巩云飞?王实?肖正洪?
他的手脚颤栗起来,地上瓦片都似在颤抖。他借伤养病的几月内,每日都有官员前来探候,其中大多数都被父亲一一请回,但圣上体恤派来把脉的御医、自己府中所信任的太医,他们并未拒之门外——
这巩云飞、王实便是回府之初,圣上为显仁德,特意让他二人入府疗伤问药的御医。而肖正洪,正是他府上供养数十年的太医。
那多出来的舆图,难道和那几人有关?
他还未思索清楚,屋内赵沉的声音又清楚地传来,似乎有些犹豫:
“只是这肖正洪妻女,主上您如何处置?”
“我虽许诺放她们一命,但如今肖正洪抛妻弃子,自行逃匿……”寒冷的声音如地狱修罗,“之前的承诺便做不得数了。”
听见他说出“许诺”二字时,郑言一双墨瞳刹那射出愤恨的寒光。
原来是他。
原来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