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托着即将娩出的胎头，结果就在这时，那赶进来的夫人刚转过屏风准备安慰自己的夫君，就“咕咚”一声栽到在地上不省人事了。不仅没安慰上产夫，那一晕还差点吓得产夫把那就要生出来的胎头给夹回去。师傅赶紧接过手，让我去救醒那夫人，我慌忙擦了手，又是掐虎口又是按人中，等到那边夫君产下孩子、啼哭声响起，这位夫人才睁了眼。这种添麻烦的家属最是令人头疼。

不过这薛管家并非这样，他当真是个忠仆，自己嘴唇发白，汗珠已经止不住落下，仍稳稳撑着痛得浑身哆嗦的陈老板不断安慰着，头已经生出来了，孩子这就要出来了。

但是其实没有。因为肩膀又卡住了。

我不是责怪陈老板，但这正是很多高龄孕夫常犯的毛病，因为老来得子就格外用心进补，殊不知这样反倒容易胎大难产，还需相握合理的度才是。

就比如这个小家伙，已经剪了产口，肩膀还能卡住，这真真是有些不必要了。陈老板中等身材，就算经了点折磨，也本不该这么难生。

我掀开陈老板的上衣，此刻他的肚子已经基本瘪了下去，只有下腹处还胀着。因为胎水的流失，胎儿的轮廓不需要太多探查就明显可见，我抚着那抽动的肚皮，示意薛涯。

“老爷，再、再忍一下………”他含着眼泪，轻轻捂住陈老爷的眼睛，对我点了点头。

我一手压着那腹中的小屁股，一手握着胎头，一起用力。

肥硕的胎肩不情不愿地挤过那已经惨不忍睹的穴口，一寸寸被我拉出体外。

肩膀、腰腹、屁股，也许是因为胎儿太大，也许是因为陈老爷已经无法主动用力，全靠着我的推按和拉拽，这个被养得过好的小家伙才终于脱离了他父亲的身体。

是个大胖小子。父子平安。

现在说来好像很轻松，但当时其实很是凶险。被憋了太久的孩子一时没有哭声，那边的陈老爷半身是血软在薛涯怀里双目紧闭。

就我一个稳公，少不得手忙脚乱。但好在孩子在我的倒提、拍打之下终于嘤嘤地哭了起来，陈老爷身下的血也渐渐在药物作用下止住了。

只是陈老爷身体受损太重，大概不能再生育了。不过这个年纪，想来他本来也只是打算生一个孩子、不至于膝下寂寞而已。所以这已经是一个令人足够满意的结果。

收拾好了父子俩，帮着把他们送上马车，我终于松了一口气。那薛管家没有立刻离开，又下来亲自与我道谢。

我注意到了他不自觉揉着后腰的动作。

“薛管家，你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