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这些，青芸还是一阵恶心：一个婴，一个生活在名为“父亲”的躯壳里的、JiNg神残疾的婴儿。青芸抓起相框，嘴角冷笑一下，狠狠摔碎了邓二的遗像。

护士接过了巾，温柔地为林红了脸。W渍退去，一张俐落、清秀的脸庞。青芸想接过巾，却意识到自己的手在剧烈地颤抖：右肩被打的地方已经起来了。青芸不打算治疗：尽已经和邓二断绝关系多年了，青芸还是因为他的事而到耻辱、愧疚，她到自己应当赎罪。她一也不怪林红想要打她——想想她经历了什麽吧。青芸甚至觉得，自己也有很大的责任：如果自己没有闪躲那一下，林红也不至於受这伤。

窗外雪光刺，青芸被晃醒了，也许同样是因为雪光吧，很久没过的泪簌簌地落下来。她的视线投向林红：这个nV孩的未来会怎样呢？她能改变她自己的生活吗？

回来时，林红已经了抢救室，青芸踱到床边看她。为了治伤，她发已经剃短了，上的绷带让人心疼，脸上脏脏的，睡梦中仍是一副凝重的样。

林红转了普通病房，还是没有醒。青芸倦极，在旁边的空床上也睡下了。她的梦十分杂，人生的前二十九年似乎重新走了一遍。

她的小学和初中都是就近学，在那个破旧的城乡结合，学校都是破破烂烂的样，校风混，初中同学中行的是x1烟、打架、堕胎。那是她第一次生一“离开这个地方”的冲动。终於，她考上了全市唯一的省重中，世界突然变了，到都整洁乾净，同学彬彬有礼，那是她第一次确信，“书本上的世界”真的存在。再到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的那天，她一夜没睡着：终於“人地”了。尽之後的现实告诉她，她远远没有成为什麽“人上人”，但至少她拥有了安排自己生活的底气。

额上的青动了两下，连她都会觉得18岁是个孩，邓二却要让她给自己生孩？极度的愤怒反而让她的脑冷冽：她改主意了，她不会放弃继承。从法律上来说，邓二走得急，没留遗嘱，照法定继承，只有自己一个第一顺序继承人。她原本想放弃，是觉得自己和母亲已经与他恩断义绝，不愿再留念想。但林红不一样，邓二欠她的，Si了也得还。邓二和周围的一切，共同谋杀了她的未来，应该有人把这一切还给她，这是属於她的公。

青芸把全数证件，包括房产证、存摺都拿走了。走的时候，她看到了邓二的遗像。照片里，他的神是畏缩的。这很符合他的X格——邓二不是一个简单暴的酒鬼，恰恰相反，他是一个心思细腻、喜附庸风雅的人。正因如此，他对自己那副尊容很介意，在上了年纪发胖後，更是耿耿於怀，青芸还见过他跟着电视减C。所以他打母亲的时候，也并不是因为常见的家琐事，或者单纯地气。他常常因为母亲“不Ai他”而发怒，不Ai他的表现包括但不仅限於：打工的地方来了一个男工没有告诉他，未经他允许招待了老家亲戚，吃到了有用的冒药没有和他分享，甚至是没有像对待幼年的青芸那样温柔对待他……

醒来之前的最後一个梦里，青芸梦见一只雪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