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束的时候，布莱希特没有拒绝虞辞的搀扶，这位老人跟他站在一起，目送那些西装革履，一看就是心打扮过的大人们向山下走去。

“少校说，关于之前的争吵，他知，您说的不是心里话，他也并没有生气，唯一的遗憾，就是不能亲自跟您好好告别了，他希望，您也不要生他的气……”

布莱希特脚不太好，但是持步行参加楚和晏的送别会。

仪态笔直，用联盟官方语，一板一地转述着，虞辞看着他的嘴一张一合，却觉得听不懂，因为阿贝尔称呼这为——“遗言”。

虞辞本可以承受来自反对者的抗议、否定，如布莱希特老师说的那样，为新人类计划提供技术层面的信任桥梁，用人类的智慧去研制枷锁，全保障。

虞辞耳朵轰鸣，双目漫上一阵阵黑雾，他浑浑噩噩地站在原地，仿佛没了电的机。

布莱希特是联盟仿生医学领域的领军人，也是许多人的老师，虞辞自有记忆起就认识了这位和蔼可亲的爷爷，虞辞很尊敬他，而此时，虞辞也只能微微躬，他对自己的选择分一些抱歉。

布莱希特生于旧星际中叶，他曾经见过人类从无到有的过程，大约是那代人的通，在关于离别和生死的认知上往往更有魄力。

也可以说是木然。

这是真心的，因为他让一位自幼照顾他的老人失望，他却无法退让……这也是十分真心的。

四肢百骸却略过大脑，先行一步去消化了这个消息，只见，他姿态僵地回应外界的声音，因为阿贝尔递给他什么东西。

当那一天，他在得知楚和晏的死讯，接过阿贝尔帮忙整理好的遗的那一刻起，他与联盟仅剩的联系，也彻底断绝了。

“……不，孩，你不必对我歉，我只是在为联盟而可惜，而你若是为此到困扰，实则是我的过失。”布莱希特摇了摇，直到他乘车离开，再也没有说半个字，他无法动摇虞辞的去意已决。

联盟许多大人都现在了葬礼现场，记者被拦在山脚，而天空一碧如洗，是报镜里天然的背景板。

他话语非常有力，奈何迈向苍老，在墓园里行走得十分缓慢，虞辞耐心地搀着他，如同对待家里的长辈般照顾他的老师，可是说的却是不近人情的拒绝句。

“对不起。”虞辞重复地说着这个词。

虞辞愣愣地接过，指尖碰到一片冰凉，刺激神经，他的大脑突然涌奇异的情绪，那一瞬间，虞辞才发现，自己早已经在山穷尽里跌渊，疼痛过重变得迟钝，而现在承受的这一击，正在破灭过去的麻木，如钝刀凌迟他的，等他发现后，早已构成神形俱灭。

布莱希特是位固执，不会轻易放弃的老儿，等送完宾客们，他们下山的路途中，他还在试图挽留虞辞。

虞辞无法继续行关于新人类计划的工作，布莱希特老师为了联盟，而他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