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个好一点的样子。不是说要多美好，起码不要把过去所有的时光全盘否定最后落了个一无是处。姬发不想那么做，反正自己已经打算彻底剥夺殷寿在意获得的那些东西了，那些都是实打实的。但是在感情上在心底，他还是希望给自己的养父一点体面，即使他是自己的仇人。

为了这十几年的相处，为了那一声声父亲和儿子，同时也为了自己心中那没能说出口的背德感情。

姬发原本已经做好这辈子都不可能把那些感情和那些话表达出来和说出口的准备，他这样的孩子做出这样的选择并不奇怪。

但世事总是弄人，在他准备放弃的时候却发现了这件颠覆了过往的事情，这些事情虽然让他过往称得上幸福的时光几乎全部破碎，但同时也给他带来了一个难以拒绝的机会。

“姬发？”

这是明知故问，但他还是会问，这句话的语气甚至很平和，没有一般人预想的愤怒和痛苦，当然，也没有过去的温和，只是很平静，平静得不像处于这个状况处境下的他能够说出来的话，

姬发对殷寿醒来时的反应做了很多预设，比如大发雷霆又或者是怒斥他的所作所为，但都没有。当然殷寿的反应是非常明智的，激怒一个掌控着自己生死的人并不是聪明的举动，殷寿的狠心和精明对姬发来说当然是十分熟悉的。只是这一次他和殷寿站的是对立面，这些行为也从应对敌人变成了应对他。

当姬发意识到这点的时候心中意外的生出微妙的快意，过去十几年仰望追逐的养父如今却要用这样的策略来应对自己。对于曾经把殷寿视作珍贵且唯一尊重信赖的姬发来说显得有种异样的荒谬。

他和殷寿的相处其实大多时候都是平和的，姬发是个相对来说很懂事的孩子，这并非是说他不会调皮不像孩子，而是聪慧到了一种程度之后能够察觉掌控自己的人不喜欢自己做什么事从而从不触及底线。

殷寿也不是那种明面上的暴躁类型，他总是会用一种看似平和但相当危险的手段去处理那些会让他觉得不悦的事情，那些事情有些是姬发能知道参与的，有些则是他不能知道的，但姬发掌权之后自然是拥有了直到的权限，虽然很多事因为太过隐秘基本上是口口相传所以没有具体记录，但浏览了数量不少的记录之后姬发也能够知道自己的养父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人就是这样的，沉溺在感情里的时候会自然的忽视所有的不对劲，或者说在没有伤害到自己的情况下很少有人愿意去观察思考身边在意的亲人朋友是不是有哪里不对劲，人类天生就有包庇亲近者的本能。

到了这个时候姬发又觉得自己似乎总是顾及太多，过往的人生里总是充满了各种各样的不得已和忌惮妥协，至今为止做过最恣意妄为的事情大概就是谋权篡位并且囚禁养父。但是养父同样是仇人，这件事似乎又不是那么可恶反而沾染上一些世俗里道德忠义味道，可这种事总是有千般说法，谁也给不出一个准话，于是姬发决定略过所有自我猜测和评价只跟着内心选择接下来要如何做。

殷寿没有得到回应，他用手肘做支撑起身看向身边沉默的儿子，这番动作让他微微喘息着，多日沉睡多少还是造成了影响。直到现在他还没饮食任何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