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
程北上,赶在大雪纷飞前进京与恋人见上一面。
窗边,他抬头看着雨幕;窗外,有人提灯打伞而来。
「事情终於处理完了?」他的师弟自前院走来,言笑晏晏,「每次去慕夏一趟回来都得挑灯夜战好几日,也不晓得你怎麽就能甘之如饴。」
看着抖落雨水收起伞的师弟,他说了句师尊经常挂在嘴边的话语:「没有媳妇儿的你自然是不懂的。」
「啧!说得像是苏洛已经让你拐回来似的。」师弟吐槽了他一句,随即转了话题带来前院的最新消息:「今晚方川和阿仁都邀了景玉去清泉寺,结果怎麽了你知道吗?」
「都拒绝了,不是吗?」他回身靠坐在桌案边,端起冷了的浓茶一口饮尽,苦涩茶味直冲百会x,原本还有几分困顿瞬间消散。
景玉喜欢的是苏景兰那家伙,怎麽可能会应下别人的邀约。他这样想着,可下一秒却觉得似乎有何处不对。他是怎麽知晓景玉心悦於梧桐g0ng主,明明这两人都未对他提及对方。
「就是都拒绝了,接下来发生的事才有趣。」师弟像是没察觉他异样,兴奋不已地分享着听到的八卦传闻,「听说景玉跟一个戴着妖狐面具的男人去了清泉寺,还提了一盏六角灯笼回来,灯笼纸上所绘的景玉可是维妙维肖、栩栩如生。阿仁听见这件事,气得想封城找到那面具男子揍他一顿。」
「封城是官府才有的权限,阿仁就是气Si、想找人也封不了城。」他点起小火炉,将失了温度的茶水重新暖上。
1
为了一个nV人争风吃醋成这副模样,能看吗?若是那宗仁在这儿,他定会……思绪跑马的他突地顿住。
这一刻的他终於意识到不对劲,他知道今日是天启三年的八月十六,但事实上他人应该在天启四年七月初的和德水道。在那座深山村落,他为心Ai的小姑娘挡了一箭,现下正发着高烧才对。
想明白这件事,他觉得自己彷佛分裂成两份魂T,他透过过去的自己听着话唠师弟的叽叽喳喳,虽然想叫对方闭嘴,但过去的他却安安静静听着对方所言,还点了一杯热茶放在对方面前。
「关於清泉寺,我还听见一个传闻,去岁你与苏洛不也去了清泉寺挂木牌,那木牌是一对的。据说姑娘家写一扇,另一扇是让男子写的,当男子回复了姑娘家对感情的期许,月老便会用红线将两人绑在一起,长长久久。」
这等毫无根据的传闻也有人相信?他嗤之以鼻。
然而,他听见过去的自己开了口,语带惊奇:「此话当真?」
他:……
「我也是方才听风堂的窦老所说,听说这事儿极少人晓得。窦老才说完方川和阿仁一前一後出了门,估计是到清泉寺那棵老树找景玉写的木牌。」师弟好笑地说着,「你要不要也去回复苏洛写的那对木牌?我陪你一起去寻牌子。」
然後,师弟收到否定的回答,可某人却在三更天後自备笔墨一溜烟来到清泉寺,踩着屋顶熟门熟路来到古树所在的院落中。
一年前投掷的木牌依然高挂在古树枝g上,武功已入先天之境的某人毫不费力攀上树g,身形几个踏跃最终蹲在木牌旁,伸手将牌子捞起来,写下对恋人祈愿的回应。
1
隔着一层壳子的他yu透过过去自己的双眼将木牌上的字看清,却怎麽瞧都是一片模糊。他试着闭眼再睁开,却听一旁突地传来一句佛号。
距离古树最近的那座塔楼不晓得何时出现一个身披袈裟的和尚,面容祥和、目光如电,似乎能看穿这身皮囊直视着他。
那一瞬间,他发现自己能开口了。
「你是……」
「阿弥陀佛,莲清施主,切莫着相,远方还有人等着你归去。」那和尚只手一挥,他就像断线了的纸鸢从树梢处高高坠落,摔落地面的疼痛却未如意料之中到来,而是落入了无尽的深渊当中。
距离镇南县不过三日船程的丽城清泉寺,挂单在此的文泽大师从打坐中缓缓睁眼,面前坐着的是不晓得来了多久的神算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