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最近的大型超市需要走过两条街，步行大约一公里，中途经过红路灯一个。

这条路线舒安来回上千遍，熟得不能再熟，闭着眼睛都能走对。

不远处，照亮小片天空的超市方向传来阵耳熟能详的歌曲。

是那首曲调快活喜悦的《祝你圣诞快乐》，圣诞节前后总能在诸如商场等各种场合常听到。

天气冷，停在路口等红灯的舒安呼出口雾气。

唐瑜去年没那么忙，还能抽出时间陪舒安过他的生日。两人在市中心的大型商场顶楼吃了顿味道不错的西餐，下楼后，舒安拿着消费小票在商场举办的节日活动中抽到个名为幸运，实则安慰的奖。

是一个朴素单调的木质小相框，当时被唐瑜嫌弃极了。

等舒安把两人的合照放进去，他顿时就不说话了，拿在手上反复看了好几眼，想来应该是很喜欢的。

舒安努力扫掉胸口中的烦闷心情，暗自期待着，也许，唐瑜明天就有空陪自己了。

他弯起嘴角，心想着，等唐瑜回到家，他定要好好惩罚这个不守信的家伙！

他要不顾唐瑜笑骂他幼稚的抗拒，强行给唐瑜带上那顶丑到每年都被他嫌弃的生日帽，拍下纪念的照片。

对街，绿灯亮起，舒安一个人走上空荡的马路。

面上的笑意未散，舒安想着，要趁唐瑜不备，从蛋糕上抹下一些奶油，擦在唐瑜总是洗净熨平的昂贵西装上，然后，大声地喊出：“我亲爱的唐先生，祝你生日快乐！”

童声的歌谣随着舒安欢畅的心情在远处回荡：“Wewishyouamerrychristmas！”

叭叭——！

黑暗中的近处，突然响起比歌声更为巨大的响声。

舒安猝不及防地扭头，只见一道强光射中了他。

是一辆刹不住的大卡车。

砰！

轮胎在地上擦出黑乎乎的轨道。

紧接着，一具身型瘦削的肉体，砸在马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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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口的绿灯熄灭了，红灯缓缓亮起。

舒安那双漂亮的、灵动的眼睛在被大片大片的红色覆盖。

他要……

他要……陪唐瑜……过生日……

帽子和围巾都掉了，舒安身体里是前所未有的痛。

拖着道血痕，青年爬向屏幕碎裂的手机，用残存的力气拨出电话。

等待接通，嘟嘟嘟——

“阿瑜，我……出车祸了……你……现在能回来吗？”

“……什？……忙……抽不开……晚点……”

舒安的手机坏了，信号变得很差，听不清唐瑜在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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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未觉得过唐瑜的声音如此遥远，明明他们今天还抱在一起接吻，唐瑜用温柔耐心的声音哄他会早点回来。

骗子，说好早点回来。

舒安的喉咙里冒出大量血色泡沫，痛得一顿一顿，“那你……记得在……客厅柜子最底下……那层，药箱侧面格子里……找一找……醒酒药，床头柜的……胃药是……呋喃……唑酮片，不要吃……晚上……早点回家，少喝点……酒，你的……胃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