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这么多年的神仙，焮英也见过不少人间疾苦，也不是没动过去拯救苍生的念，可是凡人有那么多，他们的生命又那么短，救不过来的，而且，总会有人活下来，总会有人继续繁衍下去，一年又一年，不知不觉，她也像是其他神仙一样，看淡了这事——何必去呢？吃力不讨好的事，谁又会在乎？

呢，也是为了利益争得破血，这就好像失去领狼的狼群，短时间内反而会更无序，破坏力更大。

借着月光，她看见焮英脸上闪的泪，对方哽咽着:“我可能……可能是一个自私的人吧，我以为，你愿意把我从泥潭里拽来，是因为你喜我……可你对谁都是一样的好，我分不清了……”

焮英不是一个矫情的人，她只是，太脆弱，也太依赖徐携希了，她现在虽然找回了力量，但是她的生活只有徐携希，她也只渴望和对方在一起，那几年屈辱的生活带走了她的自信心，她急切地需要肯定，需要陪伴，需要价值，可是徐携希即使想要给她这些，也无能为力——她自己也不知什么时候就会离开这个世界，更别说，焮英不是她拯救的第一个人，自然也不会是最后一个……所以，她只能伸手去给焮英泪，手却被一把握住，压在对方心:“所以，你可以告诉我，你喜我吗？”

女孩立刻蜷缩回缸里，无法抑制地发着抖，一双胳膊伸到她近前，一温柔的声音传来:“你还好吗？”

“……你知的，我看不得人受苦的，之后大概会继续去帮助别人。”和焮英料想的一样，十足的理想主义者。

她知自己很自私，可是原谅她吧，她等了十几年了，才终于等到一个团圆，她现在不想和前人分开哪怕一秒，所以焮英只是拉住徐携希的手继续往前走:“不过是个荒废的村落而已，不必在意，继续往前走吧。”

至于她的家人，依照的习惯，不反抗的抓回去当苦力或军，反抗的——就像地上躺着的那，她父亲的焦尸一样下场。

是这样……吗？徐携希有些不解，最后还是和她一起，向远方走去。

可是纸终究包不住火的，越往前走，荒废的建筑就越多，像是一颗颗脓疮立在这旷野上，无法忽视，她们竟连一个人也没遇到，如果说，刚刚遇见的废墟，还可以解释成村民迁居的话，那么现在这个村落就是明显的火烧痕迹了，在残垣断中，徐携希蹲下好一会儿，才分清地上这个黑黢黢的东西，不是倒塌的建筑，而是人的尸。她抬看了焮英一，对方脸上带些挣扎，叫她看不明白，正打算开问，角落里传来重落地的声音，两人猝不及防地和一个漆黑的小脑袋对视了。

“那要多久？几十年，几百年，还是几千年？”徐携希没说话，她没法给回答，只能听对方继续说，“哪怕有个数字，几万年我也愿意等，可是，徐携希——人是救不完的，永远有人在受苦，永远有旧人死去新人生，我理解你，可是……”

肯定的答复就要脱而，却生生哽在咙里，被铺天盖地的回忆淹没

这些还真会享受啊——离了老远，就听见靡靡的丝竹之音，一座沦陷的城镇，被这群畜生当作了享乐之地，徐携希没怎么费力，就杀了外面的看守，随后在这帮乌合之众的领惊愕的目光里，割下了他的脑袋，这就是拥有力量的觉——她之前救焮英一个人就丢了一条命，现在救了一村的人，只需三分的力量就行了。

焮英有幸以第三人称的视角看到了徐携希是如何安人的，她好像一直显得那么可靠，平和，尤其是在安人的时候，才聊了几句，就认定她可以信任，呜咽着挂到人肩上，沙哑的嗓音诉说着发生的一切——她已经待在这几个小时了，才侥幸没有被兵放的那场大火烧死。

接下来就是善后工作了，徐携希挨个安抚好被抓的村民，又治了他们的伤，随后安顿好这些人时，已经是晚上了，徐携希坐在山脚下，看着那月亮一往山间爬，焮英挨着她坐下，一双眨也不眨地看着她:“以后，你想什么？”

有漆黑的力从徐携希周外溢，她压着怒火，安抚好小女孩，又询问了兵离开的方向，随后沉默地向那个方向赶过去，焮英毫不意外她的反应，也跟着她过去。

焮英只是略微想一想，就想通了这一切，她偏过，看着一脸怔愣的徐携希，她该告诉对方这些吗？说实话，她是不愿意的，徐携希一向是个好人——还是个滥好人，她知了这些以后，一定会试着去什么。可是人是救不完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