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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他的心里也不是没有遗憾的,纵然刑室一劫后,他对昔日的许多同门再无情谊,此番眼见宗门所在一片荒凉,也并不好受。
原先雄伟的牌坊倒在了地上,“太华门”三个大字原是笔走龙蛇,已经全部消磨在风中尘中,变成了寻常的木板;上山路上的青砖台阶,原先要由新进的弟子日复一日细细打扫,现今被覆盖了一层厚厚的土;从前这里总是人来人往,沉稳的弟子稳步向上攀登,活泼的小弟子却总嬉笑打闹,再被门前的弟子制止,笑声却一时止不住,回荡在群山之间——而如今只剩下了虫鸣阵阵。
“说话啊!你知罪了吗?”师侄等了许久,早就不耐烦了,失去了理智疯狂地大吼起来,“凭什么!凭什么他们都死了!凭什么只有你还活着!”
这是他许多年萦绕在梦里的魔魇,他眼见着同门们一个一个倒在了面前,唯独自己苟活着,夜夜颤抖着惊喜,醒来又听闻那个叛出了师门的顾云衢功力更精进了,渐渐无人可出他其右了。
凭什么,凭什么活的是他顾云衢。
凭什么,凭什么顾云衢可以飞升成仙,他全日复一日囿于梦魇,功力再不能进展一分。
也许太华门早就只剩下顾云衢师徒二人,存活的另一个不过是行尸走肉,早就和他亲近的师父师弟们一起死去了,但被困在躯壳里许多许多年,直到走火入魔了,心也扭曲了,只剩下不知所起的,永世难灭的恨。
那行尸走肉狞笑着,狠狠掐住了顾云衢的卵蛋,下了死手,誓要让脆弱的雄卵碎裂在手心里。
“师伯,你知道吗,这么多年里,每到半夜,我都翻来覆去恨不得把你大泄八块,可我杀不了你,我就一次又一次回想在刑堂里虐待你的场景。师伯,那时你叫得多惨啊,现在你怎么不叫了?”因此今日听到花园里的惨叫声他才慌忙出来,也许正是潜意识里意识到了仇人前来。
顾云衢已经失去了惨叫的能力,喉咙就像上了锁,脆弱的囊袋被人掐在手里,狠心揉捏,剧痛之后已经失去了知觉,也许已经成了肉泥,马眼里不断流出了液体,也没有去制止或者去羞耻的能力了。
“瞧瞧,我就说你是个贱货,卵子被人掐烂了都能爽到射。”师侄疯狂的叫声在山间回荡再回荡,一次又一次传到了顾云衢的耳朵里,事实是比寻常贱货更不堪的,他明明软着,却射了精,大概都是先前的仆役们射进去的东西。
再也没有坚持的力气,顾云衢闭上双眼,心脏跳动的速度都迟缓了。
他不是一个好徒弟,没能完成师父的遗愿,他也不是一个好师父,留下他的徒弟,他的爱侣一人孤单单的任由群狼窥伺。
他想起与师父的最后一面,师父要用自己去填上仙界的空洞,人死尚能转世,天道一但磨灭,无论经历多少轮回,师徒二人再没有相见的时刻吧。
已经成人的顾云衢仍是没能堪破生老病死,对着师父泪流满面。真是奇怪,明明人人都说天道无情,可是天道为何要牺牲自己去拯救世人,世人不过是天道之下微不足道的蝼蚁。
师父叫他别哭,他也当真忍住了泪水,哽咽地看着师父,天道撤去了老人的伪装,真身是个中年人,装老装了这么多年,佝偻的腰杆都忘了挺起来,分外滑稽,噙着眼泪看他亲手抚养的小龙一眼,又哭又笑,化作了星星光点。
那个问题...那些拯救世界的深奥道理,当年的自己也没有得出结果吧。天道睿智,无所不知,而他当年状似成人,实际是个真身都未修出的幼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