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已说过要唠家常，便也知逃不掉他那内廷之事，不所料，太后先是跟他打听了近日里的吃穿用度，又嘱咐他莫要日日因为政务熬到夜，末了话锋一转，问:“哀家听尚寝局说，皇帝昨儿本该依着规矩去君后那就寝，怎的又找由推了去？”

历朝君主断袖的不在少数，养在里以供赏玩的娈，其名曰封个侍臣，地位低贱人人踩踏凌辱，何况若真这般赐了郗鉴个侍臣名分，他便算是内廷中人，往后由太后君后束，几条规压下来，任是伶舟选也说不得什么。

“本朝尚没有纳天乾为妃的先例，何况此举有违人，往后也不该有。”太后许是当真动了怒气，伶舟选刚一开，便言将他的话堵了回去:“皇帝若实在喜，收里个上不得台面的侍臣，哀家也只当睁一只闭一只，不再过多束，可如今番这般，无名无分以个臣之日日宿在内廷寝像什么样？”

“儿昨夜临时将今早上朝要用的折整了整，恐耽搁到夜，便先传令让君后熄灯歇下了。”因着先前在榻上闹了一回，伶舟选便总觉着二人两厢独在一块尴尬得，除偶尔必要的日里上椒房殿里住上一宿，也都不过分榻和衣而眠，知惹得太后来问不过迟早的事，便早早准备了不少说辞，以备不时之需。

“哀家也不是你……”那素白手帕被血染得绯红，看得太后又一阵心疼得，语气不由放不少:“罢了，若当真不喜谢氏，日后再纳新的良人便是。”

“咳、咳……”伶舟选还再说什么，间却似叫异堵住了气，方才调养几分红的面孔蓦地苍白下去，捂着嘴发一阵压抑的咳嗽，浊血顺着指汩汩淌下，吓得众人一时间慌了神。

“近来天气变化无常，风寒罢了。”太后将掌心覆在伶舟选手背上安抚，半晌才由人搀着站起来，瞧着倒是心情颇好:“这两日小厨房新研制几样小菜，哀家尝着不错，便记挂着想皇帝也尝尝，先来用膳罢。”

“皇帝。”玉箸轻筷枕，太后起净了手，冷冷扫伶舟选一，颇有几分恨铁不成钢的神:“哀家知下来的话又是皇帝不听的，可皇帝到底不能因为个佞臣频频冷落了中。”

伶舟选听罢不禁蹙眉，他又何尝不知指的是谁:“母后……”

伶舟选无奈，只得施礼后在她侧坐下，问:“母后可曾差御医诊过？”

到底是怀胎十月生下的，即便再如何不顺心意，也舍不得打骂过重，更别提见着这般场面，太后一面轻拍着伶舟选背脊顺气，一面替伶舟选拭染上血污的面颊，待何元德倒了茶递来，伶舟选只觉浑满冷汗，寒意浸透全。

“今夜总得了空闲，皇帝也该照拂着中些，免得平白落了人。”

“侍臣大多低微，母后哪里见过国公嫡侍臣的先例……”

“能侍候天，不论换谁都是几辈修来的殊荣，哀家看谁敢有一句怨言。”

下来:“哀家见皇帝近些时日劳地，便不忍再给皇帝心里添些负担，拦着不许拂云去说，皇帝也莫要怪罪”

“今番散朝案上又新增几摞折，若不加看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