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弘思索片刻后凑到对方跟前，揶揄：“小公说了这么多，是想表达什么？不希望郭氏与裴氏来往？还是，想叫我在父亲面前求求情，叫他莫再与你父亲对着？亦或是，想要池中之雀共同逃离池？”

他行至一院落，只见这院门外满是红绸，显然便是姜氏为乔家女暂定的新居，他正要上前去确认是否有人时，便见房门自里面被打开，随即一人现在他前。

可这实在不正常。

郭弘先一步回过来，他从怀中取一个香，指勾住挂绳，将其悬于乔行砚面前，揶揄：“明日戌时，醉君阁二楼往左拐最里间的雅字号，将此香上在屋内候着，我必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定亲宴席已然开始，直至乔怀衷与姜大学士说完谢词，姜从举杯依次敬谢宾客，裴归渡都没在正厅瞧见乔行砚，郭弘倒是在姜从敬谢宾客时回到了坐席上。

乔行砚抿不语，此时正厅传来锣鼓奏乐声，三人闻声而望。

与此同时，院打探的宋云也再度归来，不等裴归渡问，对方便附在自己耳边掩着说：“人是从后院来的，没有见到小公，只他一人。”

乔行砚低轻笑一声，随即抬瞧对方，不急不慢地说：“池中之雀尚不可逃，郭尚书怕是不太好说服，我不过随一提，又该有何目的？”

良久，郭弘问：“你似乎很了解朝堂局势，也很了解裴氏？”

文修一怔，倒是没想到小公的注意会放在这四个字上。

片刻后，裴归渡趁着乔婉席，众人议论时，借着宋云的掩护悄然离开了正厅。

郭弘蹙眉沉思一番，发觉实在不对劲，面前这人以往都是一副趋而避之的模样，生怕同他沾上关系，今日不仅单独约见他，还说了这么多事关重要的话，往重了说，这甚至关乎郭氏的生死。

与谁一派，郭氏又曾与谁一派？郭公，裴氏一族，就连皇帝怕是都对此存几分忌惮与怀疑，恕我直言，还是谨慎与他来往要好。”

“郭公严重了，文修只是着侍卫应当的事情罢了。”乔行砚将拦对方的手放下了。

见人彻底离开了，文修才越过假山一角走到对方面前，接过香仔细观察后又闻了一番，继而沉声：“公，这似乎是眙香，燃后可致人在清醒状态下动弹不得。此人居心不良，公切莫理会。”

话虽如此，可裴归渡却直觉不对，照那祖宗的，怎可能无端缺席自家阿的定亲宴，尤其瞧那乔瑄探探脑的动作，显然也是在找什么人。

姜府的路并不好走，他寻人期间遇到了两三位家仆，都被他以解手为由敷衍过去了，临走时还又向对方确认了一遍方向，这才打消了对方的疑心。

乔行砚抿一笑，自嘲：“到底父亲是礼尚书，我虽不仕，却也不是什么都不知的稚儿。至于裴氏，郭公说的若是裴氏一族，在下不敢隐瞒，大上确实有些了解，不仅裴氏，京都城有名有姓的世家多少都是有所耳闻的。我想这对于世家弟来说，并不算什么稀奇的事情。”

“装蒜。”郭弘嗤，“三问答两问，小公好计谋，之前竟是我小瞧你了。”

乔行砚佯装思忖模样，：“知晓他年少时便随父征，战功赫赫，旁的，确实说不上了解。到底是方回京之人，我若想打探，也得有机会不是？”

带笑的小公揶揄：“小裴将军这是什么，怎还要闯我阿的屋不成？”

郭弘闻言面上闪过一丝不耐，：“你的狗自打我一来便一直在旁边守着，我都没说什么，你反倒先怕起来了？”

乔行砚冷笑一声，接过那眙香，：“动弹不得，与尸何异？”

乔行砚微微挑眉，抬手接下那香，随即便见对方也不回地离开了后院，往已然开席的正厅走去。

郭弘面上满是狐疑，：“可我说的并非裴氏一族，而是那日与我一同现在茶馆的裴归渡。”

郭弘见状也没有继续上去，只讽：“小公巧如簧，如何都是对的，只是方才的问题还没回答，是不敢答么？”

郭弘心也是，毕竟对于裴归渡这人，就连他与他父亲都没有查什么有用的东西来，此人常年在外征战，去年回京没多久又远赴靖央，直至前些日方安置下来，就目前来看，京中本无人与他好。

郭弘往他跟前走，他便佯装畏惧往后退，直至退无可退时，他背靠在假山的石上，抬手虚拦在对方前，：“郭公还是莫要再往前走了，后石实在硌得人疼。”

裴归渡险些被对方带偏，回想到方才郭弘面带笑意的神情，忽而便重新沉下了脸，转而跨上

着青衣的小公束发冠，左下方有痣，冷着脸时看起来不太好招惹，这个表情时常在房事后第二日清晨可以瞧见。但随着小公前逐渐清晰，看清了面前之人的模样，面上缓缓展一个笑容，角弯弯的，像个月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