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问一句也好，了解一些也好，大陆逐渐缩小，细成一钢索，廖至泽后知后觉往下看，底下是不见底的悬崖峭，他不知该怎么走了，稍有偏差便是万丈渊，他不敢动。

自己经验不足，不懂如何循序渐，也不懂如何把握恋人的心，不懂如何敞开心扉，以为只要闷对人好就会收获同样的意，他一脑幻想平凡满，却从未了解过姬颢想要什么。

原来姬颢是那个世界的人。

那是廖至泽从未接过的世界——他觉得Songer已足够豪华，可此情此景超乎他的认知，姬颢佳人在侧，向镜颔首示意，手中香槟摇晃，说很荣幸参与这场艺术展，廖至泽呆楞着，觉这个人是姬颢又不是，穿着白西装的姬颢看上去矜贵冷淡，瞥来一便让人战栗，一旁跟着的策展人对镜介绍：“这位是来自意大利的新晋设计师Flutura，品牌与Flutura的母亲曾多次合作，Flutura的设计风格沿袭姬蔷，华绮丽，最大的特是设计的男装更像女装，透着平等博的观念......”

姬颢嘴刁，剩饭剩菜不吃，菜不是新鲜的不，所以日常的菜都是当日现买的，今天除了揣回来的那盒草莓，冰箱空空如也，只剩一瓶上次姬颢放着的酒，廖至泽洗了两个草莓吃，嘴却尝到酸涩。

可平日姬颢刷卡买单从不手，明明都在酒吧工作，也未曾门兼职，姬颢却穿着昂贵的时装，着致的首饰，住在档小区，廖至泽却从未问过为什么。

好险姬颢不在，不然吃到这么酸的草莓又要不兴了。廖至泽下一颗，又一颗，囫囵吞枣的法吃，就站在洗手台边，洗一个吃一个，不知不觉吃了三分之二，他望着盒里艳红的果，突然想到这是他这几年来一次一个人吃一整盒草莓，奢侈。

若是一开始便了解，便知攀不起的理，可事到如今已经将一整颗心都送给他，再谈及时止损已经太晚。

习惯了两个人面对面吃饭，突然又是一个人，怪不习惯。

画面里晚江映灯，波光粼粼；岸边停靠型游，明光烁亮，光彩溢目；游登陆延伸的海辟一条小路，置之人无不光鲜亮丽，衣冠楚楚，镁光灯下明艳动人，举杯应酬，衣香鬓影，香槟人。镜一晃，聚焦在一张廖至泽无比熟悉的脸上。

廖至泽走神间吃掉最后三分之一，盒扔在洗手池里，想着平日跟姬颢无聊时便看电影，上个月将原先的老旧电视机理掉，空来的白墙当投影幕，廖至泽连接手机，不小心开转网页上一场直播，廖至泽看向屏幕，瞳孔骤缩。

一无以名状的恐惧攥了他的腔，如同看鬼片时女鬼突然窜到镜前的条件反一样，廖至泽啪地关了投影屏，闹的环境音消失，空气沉寂，廖至泽兀自在沙发上发着愣，突然掐了自己一把，发现不是梦，他仍旧坐在这间仄陈旧的租屋里，甚至加了姬颢的东西变得更加拥挤，而从姬梦生日宴到张家豪宅，再到今晚的艺术展，姬颢正慢慢走向一个廖至泽完全陌生也没有资格掉转的方向。

而姬颢从未跟廖至泽说起过这些，就好像廖至泽从未步他的世界，是姬颢计划之外的人，事无聊时搭个伴，无需了解的人，时机到了便挥手别，他走他的关，扔下自己站在独木桥。

尽如此，廖至泽仍旧拿手机，下载从未使用过的社平台，摸摸索索搜这场艺术展和姬颢相关，看着光鲜亮丽的姬颢在一众明星中也丝毫不逊的模样，他仍由衷为姬颢到兴，兴过后又后知后觉地为自己到钝痛。

廖至泽切回聊天界面，知自己犯贱，还是给姬颢发了“早睡，晚安”。

不是什么调酒师，也不是失意的可怜人，他风光无限，云程万里，坐拥青睐和，廖至泽对他那好本不够看的。

那一长串的介绍廖至泽听不明白，他想到姬颢散在地面上的手稿，躺在自己膝上时随手从沙发隙一张手稿，说这件要用大士革玫瑰缎面、那一件要用洛可可纹饰，一切原来有迹可循，可那时候的姬颢手可及，廖至泽以为服装设计是姬颢未来的计划，未曾想他已经站在某个度上俯视众生，廖至泽不了解时尚圈，但也知屏幕上的品牌在市区最大的购广场楼嵌着显的logo，那是廖至泽无论如何也无法走的世界。

颢的痕迹，廖至泽微微放松，安自己没关系，可门后便坐到沙发上，半小时也没动去张罗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