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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瘦了。”
何年迷瞪地愣怔了一会,没太明白不乖和瘦了有什么关联,脖颈上霎时传来的一阵阵钝痛,有东西在撕咬他的血管,滚烫的液体从身体流出来,浓郁的血腥味扩散,黑雾更浓,耳边的尖叫哭喊声交错重叠在一起愈发尖锐刺耳,他的大脑一片空白,缓慢地抬手去摸自己的脖子,摸到一手的黏腻。
危樯坍塌,他的精神彻底崩溃了,他觉得自己好像烂了,全身都是破洞,什么都在往外流,他干瞪着眼睛,一动不动。
何年的脑子里不断浮现出一个少年的模样,那个少年和他有两三分像,自他牙牙学语时就一直伴他左右。
一开始的基调是明媚的,家庭和睦,两个小孩之间也充满了欢声笑语。随着时间轴的推移,其中一个小孩先去上小学了,带回家一个又一个奖状,父母喜笑颜开,另一个小孩便吵着闹着也要去上学,结果是三天两头被通知请家长,父母愁眉苦脸。再长大些,两个小孩在各个方面的差距就越来越明显,一个小孩哪哪都优秀,璀璨夺目得像个王子,另一个小孩什么都学不会,灰头土脸的像个乞丐。
于是一视同仁成为泡影,偏心变得明目张胆。在这个成绩至上的环境下,何年就是那个乞丐,摇尾乞怜也再得不到一丝爱。
他嫉妒,他恨,他觉得不公平,明明他们身上留着相同的血脉,凭什么他的哥哥何钰就能轻而易举地做好所有,凭什么?
可又凭什么?明明他都那么明显地讨厌何钰,都假装记不得他的生日了,都故意不吃他洗好端过来的水果了,都冷着脸好几个天没跟他讲话了,都那么堂而皇之地伤着他的心了,可他却从没生过气,反倒是一脸歉意地问是不是自己最近哪里做得不好惹得弟弟生气了。
理应他该更恨的,恨何钰怎么能那么冠冕堂皇地装好人,怎么能占了所有的爱还要来他这里找存在感。
可何钰从始至终都好的要命,脾气好得要命,像江水一样始终温和柔软地裹着他,准许他有脾气不听话,不在意他头脑愚钝、内心阴暗,何钰放纵他,却又好像只要他说要星星要月亮,何钰也能上天去摘。
他又不恨了,他恨不起来,何钰对他的好没有理由,不需要条件,何钰像他的专属天使一样,美好得不像话。
可这一切在不久前都化成了泡影。
他的哥哥才不是什么纯良天使,是个喜欢男人的恶心变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