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缘以为柏舟还没想通，正要说些别的哄他，却听柏舟很冷静似的问：“民政局半夜不上班吗？”

他牵着柏舟的手放上自己心，说悄悄话似的。

柏舟低注视着他，目光温驯而柔和，听他半睁着糊糊叫了好多声哥哥，窗外雨声潺潺，江缘的声音也如同被雨泡过，字和字黏连在一起，尾音塌塌的。柏舟耐心地一一答应着，心里觉得江缘很可。

他哑然失笑，劝了半天，才让柏舟勉同意明天早上再去领证，又见柏舟腾地下了床，一阵翻箱倒柜，把两个人的本和份证整整齐齐地摆在桌上，接着拉开衣柜，将衣服一件一件取来熨，简直像在梦游。

结束之后，江缘浑汗津津的被柏舟搂着，鼻尖挨着鼻尖，额抵着额，着戒指的手十指相扣，听柏舟说以后要给他更漂亮的戒指，要一起住更宽敞的新房，安上江缘喜的落地窗，小台满三堇和石竹，江缘的小盒单独放在保险箱里，谁来也偷不走。

“还有谁可以呢？”江缘温柔地反问他，稍稍往后坐直了，双手捧起柏舟的脸，怜地亲他的角和嘴，声音如同日的泉，裹着足以破冰的温度：“哥哥，我只有你了，你不可以不要我。”

柏舟的声音低下来，带了不易察觉的颤抖。他似乎割裂成了两半，一半被澎湃的喜悦吞没，一半如堕梦中，密密匝匝的忧惧从不知名的裂里渗。他突然得到了太好的东西，要隔远了才敢细细端详，生怕一靠近它就云散烟消。可是此时此刻，他最想要的宝，就在他的怀里了。

睡着了的时候，他突然没没尾地喊了一声：“哥哥。”

“哥哥，这是公司新开发的图灵测试吗？”江缘故意逗他，随即语气变得认真，“这里有一程序，你有没有摸到。”

直到最后，柏舟才说了好多好多句“”，好像不放在这时候来讲，就没有那么值得相信。他说一句，江缘乖乖应一句，忽地，两个人同时笑成一团。

“我可以吗？”

江缘在他怀里动来动去，倏尔撑着他的膛直起，跪坐着，用拇指和指圈了个圈，住柏舟的手指，不知在想什么，蓦地弯了弯，仿佛玩圈游戏时一举住了最心的玩偶，抱着不肯撒手。柏舟温和地看着他动作，合地把手抬起来。

柏舟将另一只手展开，一个蓝的小盒，里面是一对很早以前就买下的戒指，样式简单，但内圈细致地刻上了两个人名字的缩写。他们之间的语太多，到了这时刻，反而一句都说不来，只是安静地对望，安静地亲吻，安静地相拥，空气中满溢着饱涨的甜与安宁，弥合了柏舟心底的裂隙。

江缘侧躺着，看着柏舟的侧影微笑，笑着笑着，睛又有酸。柏舟在房间里走来走去，看起来好忙，后来终于肯消停了，慢慢走到床前蹲下，黑黢黢的睛注视着江缘，捉起江缘垂在床边的手，轻轻地用脸蹭，仿佛有一茸茸的长尾在后晃啊晃，让江缘觉得自己正在抚摸一只大狗。

“哥哥，”江缘坐直了，逐渐收了手，纤长的睫垂下，在白皙的脸颊上勾勒扇形的影，“我们结婚吧。”

柏舟怔怔地看着他，疑心自己听错了，表情显得很傻气。江缘见他没有反应，不满意地皱了皱鼻，捉起他的手指偏一咬，留下一圈小小的牙印：“喂，我在向你求婚哦。”

话音刚落，柏舟便猛地弹起来抱住江缘，手肘砸到了床板，发“咚”地好大一声，看上去有些慌。江缘看不到，那双俊秀的睛泛着不明显的光，好像又要哭了。

他向江缘保证以后会尽量早回家，电话无论什么时候都可以打，即使没有接到，过后也会回拨，一个人在外面一定用心照顾好自己，不叫江缘担忧，因为还要长命百岁和江缘在一起。他们像小时候一样拉钩上吊，然后大拇指接吻似的一碰，哄得江缘眉弯弯。

第二天早晨，他们一从民政局回到家就开始接吻，犹如急切到要以这方式确认对彼此的完全占有，两个红壳小本被江缘收宝贝盒里，成为这个家的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