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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纯臣的评价,心有芥蒂,却没想到他的行止与曲江宴那日大相径庭。对他低眉顺眼,恭谨至极,侍奉笔墨外,甚至连婢子侍茶的事都肯做。
除了与他进g0ng做九殿下李治的侍读外,只要得空,韩纯臣几乎都随侍在他身边。但韩纯臣对其他人却不是这样子,绝不吃亏。
韩纯臣刚入他门下时,年长的门生欺他年幼挤兑了数回。他门下的门生哪个不是自视甚高,文人相轻无非动嘴皮与笔杆,年长门生却次次铩羽而归。
房玄龄心想若是在朝为官,韩纯臣铁定树敌无数。却又惊奇发现不过一旬这些门生一改之前剑拔弩张的情况,处得极好。他私下探查才知道韩纯臣竟以利诱服人。
倒不是韩纯臣贿赂他人,而是指点营生门路。即便在李唐商贾之流为人轻贱,但只要无须露面能让荷包装满银财,谁不要?冲着一句君子Ai财,取之有道。韩纯臣这「道」给得清贵,人人趋之若鹜。恩威并施,张弛有度,h口小儿心计之深,真让人不能小觑!
不过,令房玄龄信任韩纯臣的契机却是几个月前他让毒虫咬了一口,伤口生疮化脓,又臭又烂,看了许多大夫都没好。韩纯臣自荐与孙思邈学医,可否让他试试。
房玄龄正愁着,便随口答应了。没想到韩纯臣竟亲手清理患处,涂药布敷,不嫌脏臭。
房玄龄心中大为震动,却不动声sE问:你这般服侍我,岂不折辱了颍川县公世子的身份?
只听韩纯臣淡笑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侍奉师尊理所当然。
听听这话,嘴多甜啊?明知他是溜须拍马,但听在耳里多舒坦啊!
想到这儿,房玄龄对尉迟恭说:「这孩子聪慧深心,你得拿东西跟他换。」
「还不容易?看他当年柴刀劈竹的身姿,资质不差。我把一身绝学传授他当交换吧。」尉迟恭得了房玄龄首肯,认为一切好办,拍x脯承诺。
「那也得他愿意。在我这里两年,可没见过他舞刀弄枪。当年那一手兴许真是熟能生巧。」房玄龄惊诧。
「呵,熟能生巧?至能御风而行?这种的人我可没见过。总之,韩纯臣这学生我收定了。」
「老夫可以命他过去你那,但你可别打坏了他啊。否则老夫可难向圣人与韩侍郎交代。」
房玄龄苦笑,忽而查觉不知何时他居然舍不得韩纯臣吃闷亏了。也罢,佳儿慧徒,勤恳力学,内行饬修,谁能不Ai?
那厢愉快地计算,韩纯臣却是不知。
他捧着那卷水墨画,信步走出书阁。眼前曲廊通幽,却抵达不了他想去的内院。
毕竟是他太天真了。
房家与太宗李世民御赐给他的宅子同在胜业坊,然而,房家规矩严格,男nV有防。眼前这堵高墙耸立,分出内外苑,非房姓男子不得入内。自以为投入房玄龄门下就能近水楼台的梦想被现实无情地打碎,韩纯臣曾经郁闷过。
不过,他可以忍,也可以等。现在他不过九岁,房若晓不过四岁,还不晓事,也无须急躁一时。
他就每天借着侍奉房玄龄茶水笔墨的由头守株待兔!
他笑了笑,穿越回廊,往筵席返回。越接近筵席,人声鼎沸。
忽然间,身后木屐声由远至近哒哒响起,来人又快又急。还有nV人呼喝着:「等等!小娘子!那儿不能去!等等啊!」
娇脆稚nEnG的绵软嗓音含糊不清地怒叫:「才不等!我不要喝那黑糊糊的药汤!不要!我要跟阿翁说你们都欺负我!」
韩纯臣闻声,凤眸微眯,心中惊喜却不敢肯定,他立即转身回头,映入眼帘的是一抹小小的白团影子正回眸向婢子与r娘做鬼脸,一边飞快地往他这处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