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各抓着两边的棉被角一起对摺再对摺。

「摺棉被……摺完棉被就能吃饭……」

然後他们会一起在餐桌上吃白粥配瓜类或豆筋的罐头。

吃完了饭，阿婆正要收拾桌上的碗。

林周跟着起了身，阿婆拍了他的肩膀阻止他站起来。「我洗很快，你坐着休息一下。」

「阿婆说谎……说洗碗不累，阿婆说谎，都说赚钱不累，阿婆说谎……都说不累……」

林周想说的话很多，可是他说不清楚。

他都知道，他什麽都知道。

林周知道在下雨天里，阿婆会淋着雨挨家挨户去收纸箱、回收。

可是却对他笑着说，她不累。

「阿婆说谎，我不说谎，洗碗不累。」

他拿走阿婆手上的碗，走进厨房将碗洗乾净。

林周的成长，像被剥开了一层一层的洋葱，刺激着眼睛和鼻腔，让她想流泪。

她擦桌子，林周也擦桌子。

「阿婆教你怎麽梳头，怎麽穿衣服，是因为我知道你一定学得会。」她握住林周的手，教他梳头，不厌其烦的告诉他怎麽穿好衣服。

「没有什麽事情是你学不会的，只要你每天都坚持做下去。」

「林周会学。」

因为周蜜知道，她就要老去，而林周需要学会活下去，也教了他照顾自己的方法。

林周从特殊学校毕业後，就没有继续上学，他来了乐儿之家。

唐氏症的孩子需要一些运动量，增加心肺、肌耐力，可以练习动作的协调，进而培养反应力，也能避免二次失智、快速退化。

林周在这里很快乐，他愿意多开口对其他人说话，也开始会主动分享，虽然他思考时停顿的时间还是很长。

固执和坚持却让他可以将一件简单的事学习十次、上百次。

日复一日，熟能生巧，只想心无旁骛的把事情做好。

燕子也发现了他的绘画能力，她是照顾林周的社工人员。

她让林周把全部的人都画过了一遍，後来把每一张作品都挂在乐儿之家的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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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周跟着她，绕了一次挂上画的地方。

「我画，很多阿婆。」林周看着眼前他一幅又一幅的画说着。

「你想画很多阿婆吗？」燕子试图去了解他简短的话里的意思，就能更确定他真正的想法。

林周张开了双臂，转头笑着看燕子。「这麽、这麽多。」

燕子彷佛看见林周背上长了翅膀，她跟着伸开双手。「好，那林周画好多好多阿婆。」

她开始教他使用除了蜡笔以外，更多的上sE方法。

燕子自掏腰包的买了一个画架给林周。

林周坐在画架前，她在旁边拿起画笔放在他手上，蘸了sE盘上的水彩，教他画。「林周你看，你小力时，画出来的颜sE细细的，如果你稍微出力，线条会b较粗。」

她拿出b较宽的水彩笔，用手b了b画笔的笔尖。「你看它b你手上的大，代表你想画b较多的地方时，可以用这个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