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冷笑着，丝毫不怕头顶的人会将手里的棍子再度挥舞下来，身后姜芫紧紧揪着继子的衣角，晃动着不想让他再说下去，按照顾军的性格，就算顾嘉轩是他的儿子，他也不会手下留情。

顾军也笑了，笑着笑着便咳嗽起来，嘴里吐出血，血丝沾在嘴角，他随意用手背擦去，再身旁的椅子上坐下，看着地上跪着的妻子和儿子，“好啊，真是好，既然你们感情这么好，那你们选吧，是你走，还是他？”

按照顾军的性格，不可能就这么轻易放过姜芫，他不过是看出儿子顾嘉轩眼中对姜芫的情意，这是他唯一的儿子，他不想做绝，这么说只是想倒逼着顾嘉轩自己选择离开。有姜芫在自己手里，就算顾嘉轩想对他做什么，也会有忌惮。

果然，最后不出顾军所料，地上的青年先是看了一眼旁边的小妈，随后又噙着笑意看向他，“让我走。”

姜芫愣愣的看着两人上了楼，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他只觉得双腿发麻失去知觉，楼上猛地传出一声关门的声音，他仰头看向楼梯口的缓缓走下楼的人影。顾嘉轩瘸着腿慢慢扶着楼梯扶手下了楼，脸上的巴掌印明晃晃暴露在空气中，和地上的姜芫目光相撞，缓缓朝他笑了笑，让他安心。

这天以后，顾嘉轩便再次离开了顾家，姜芫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只知道顾军将他押着送去了国外。顾军对他更加厌恶，他被赶去了顾家后花园旁边的阁楼，顾军不许有人关心他的死活，衣食都靠他自己，没有遇到顾军之前，姜芫就是这么过来的，而且比这还要凄惨一些，现在这样他倒是觉得格外自在，只是他不知道为什么顾军就这样轻易放过自己。

一日又一日过去，姜芫闲来无事便料理阁楼旁边自己栽种的小片菜园，整天都没有人同他说话，他的心彻底定了下来，只是有时到了晚上，午夜梦回，他总是想起顾嘉轩。某天下午，他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接通后电话那头却迟迟没有声音，姜芫看了眼号码，确认自己并不认识，迟疑了几秒，他才出声问道，“喂，你好？是谁？”

那边只传来细微的声音，没有人说话，又过了几秒，电话便挂断了。姜芫看着逐渐息屏的手机，不知道为什么，心中生出了一种无端的预感，他觉得电话那头的人是顾嘉轩，这股预感越来越强烈，他下意识拨了回去，可是号码已经显示空号。这一晚姜芫辗转反侧，他突然很想见一见顾嘉轩，什么也不为，他只是想跟他说一声谢谢，为他那天毫不犹豫护在自己面前。

顾家最近频频出现家庭医生的身影，姜芫有一次凌晨还听见不远处的房子里传来不小的动静。原来顾军那次出国疗养时身体就已经快撑不住，已是强弩之末了，又因为发现了亲子和名义上妻子的关系急火攻心，这段时间他一直忙着工作，加速了身体衰败，这两天已经卧床不起。

顾军已然顾不上处理阁楼里的姜芫了，他的眼睛比从前更加浑浊，想到自己要死，便不甘的攥拳捶打着床边，隐隐约约看到有人推门进来，他喑哑的声音问道，“谁？是谁？”

没有人应他，等那人走近，他才看清轮廓，先是瞳孔放大，而后又释怀一般低低笑出来，他笑得瘆人，神情狰狞，他缓缓将手抬起来颤抖着指着面前的人，“你，你回来了咳咳咳”

那人还是没有说话，顾军看着他，恍惚中仿佛看到了另外一个人的影子，轮廓越来越清晰，清晰的让他心悸，他好像看到被他害死的女人找他索命，一下子晕死过去，手臂垂落在床边，苍白的脸上满是死气的灰败。门开了又关，房间里又只剩下顾军一个人，仿佛刚才顾军看到的人只是死前的幻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