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伍相旬不过脑地骂这句话的时候没想过会成真。

“兔崽你早晚沟里翻船——！！”

秦竹庄近二十年的服从训练还是在他上留下了印记，他一面厌恶她，一面又无论如何也无法摆脱她。秦竹庄早就已经不在二楼的房间里住了，陆成渝知她住在哪里，即便秦竹庄从来没有用什么手段威胁过他，他也会像被狗哨训练好了一样定期去见她。

他以为在秦竹庄死之前自己都要这么下去了，但是秦信现了，就像神话里从天而降的命运之一样，很轻易地破掉了不祥的诅咒。

所以为什么呢，他咬着烟想，为什么一想到那孩会失落的表情就不忍心呢？

泡沫般的甜麻痹了他的警惕心，他一心想着自的不健全，从而忘记了这不健全的源，忘记了秦竹庄对秦家可见骨的怨恨。

弟就表弟，什么亲不亲的，”陆成渝还是那副不甚在意的样，仿佛只是睡了个夜场里你情我愿的Omega，只有在听到后半句的时候顿了一下，“他还没成年？我还以为他十八了。”

“……你弟弟你问谁呢，”伍相旬，“别人也就算了，秦信是秦峥的儿，秦家的太爷，陆娴比疼亲儿还疼他，就算不什么理，你跟他牵扯上，陆娴和秦峥能放过你么？你从小到大受了多少陆娴的敲打，都忘了？未成年、血缘亲属、alpha、秦家太爷，这是什么扫雷游戏吗，你叠buff呢？？”

手机摔在地上，屏幕寸寸开裂，扭曲的光线映中，像一并摔碎的镜月。

在天地星野之间，他嗅着浅淡的松针香味，千疮百孔的灵魂好像都被这个温的怀抱熨平了。

每次见面前陆成渝都提醒自己不要对他这么没底线，可能表现得刻薄一凶一，小少爷就被吓跑了，但每次面对着人就狠不下心，连眉都不想让他皱一下，只能在送他回去之后暗自懊恼。

从她那里离开之后就吐，吐完了就找人上床，一整个晚上，剩下到天亮之前的那段时间都在浴室度过，好像奢望能用洗净有生来的污秽。

啪嗒。

秦信在学校以外的地方，如果没有特殊情况边至少会跟一个司机或者保镖，只有跟陆成渝在一起时他会找个理由不让人跟着，或者脆甩开。

陆成渝见过的环燕瘦不计其数，这么多年不是没人试图跟他发展床下更一步的关系，谁也没能让这面心冷的糟心玩意儿从良，秦信一个都没长齐都不会的未成年，他凭什么？

秦信在表白之后心绪纷繁，但他不知的是，他以为应该没心没肺的陆成渝其实并没好到哪里去。

我可以吗，陆成渝有迷茫地想，我能像正常人一样他吗？

“陆成渝，”伍相旬的声音从来没有这么慎重过，“你在哪？秦信车祸了。”

伍相旬一下沉默了，半晌疼地抱着最后的期待要他保证：“就这一次对吧？”

他困在这样的苦恼里，从跟秦信睡过之后居然一直也没找过别人。意识到的时候连自己都震惊了。

“别说的跟我要跟他谈恋似的，”陆成渝呲了下牙，“那小崽都不会，我回下边儿的还得手把手教他怎么我，到底谁比较吃亏？秦家人该给我磕一个谢谢我给他家太开荤。”

也不能说是毫无预兆，因为从一开始，陆成渝就总是在为他破例，连自己都没意识到。跟一个不通技巧的儿能有多？起码没到能让陆成渝跟他保持长期关系的地步。

但是命运这狗东西不讲理，最后偏偏就是他。

“那不一定，”陆成渝诚实地说，“还的。”

陆成渝再次去见秦竹庄时被她的人迷关了起来，再醒过来的时候手机就放在边，伍相旬的来电闪烁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