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
我真的急了。
1
我啪啪啪的拍窗户。人行行道上的路人都往这看,我声泪俱下地痛哭:“当初没成事儿的时候你说要一辈子带我吃大菜,现在牛逼了你要把兄弟都踹了,你好狠的心,大家都看看啊,就这个人,春雨帮老大啊,知道吧,不让小弟吃饭,就是他们死春雨帮呜呜呜呜呜呜呜呜行啊,你行,我就知道老大说的话都不能信。呜呜呜现在发达了,你嫌我吃的多了是吧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他气的脸色又红又白,跟年画似的。他一把拽住我的衣领把我的嘴捂严实了。
“吃。你妈的。吃不死你。”
他低声告诫我:“吃你的锅包肉。”
我嚎的嗓子疼。笑嘻嘻地在他手心里点头,我悄悄说:“还要一瓶可乐。”
他要踹我。被我闪过去了。
他连骂了我两句脏话。脾气太不好。他说:“下午别走了,正好今儿闲,去ktv待一会儿。晚上有事。”
他开着夜车,带我上了高速。
我晚饭吃撑了,无所事事地用手撩扯激进的北风。
人要是能一辈子只吃锅包肉就好了。
1
我问:“老大,大半夜的往哪走啊。”
他没叫司机,少见的自己开车。他松松地握方向盘耍帅,很装逼地笑而不语。
我吃饱了就犯困。于是在呼啸的北风里感到有点古怪的安逸暖和。
我们出了市区,进了另一个省。一点点变冷。隐约能看到车灯下压平的脏雪。
我浑浑噩噩地打着盹。
他停车的地方正飘着鹅毛大雪。我感觉很奇异。好像睡了一觉儿,就来到了别的世界。
上午还在广播里听到的事儿。现在就在我眼前了。
我已经很久没见过雪了。我还没睡醒。我总觉得有点不太得劲儿的心悸。
外面果真下了很大,很大的雪。太大了。太白了。我疑心雪是世界的棺材。好像所有东西都缩进了雪花惨白的帷幕里。
悄然无声,也没有人。老大锤了我一下,他率先推开车门。
1
我一下清醒过来。
我乐了。我心想,别看老大天天装逼,还挺有情趣。大晚上还整这么诗情画意的一出儿。
这可真不像他干的事儿。
寒风凛冽。
我下了车,被大风吹了个哆嗦。只感觉好像有小刀在脖子里面割。
雪下得真的太大了。这时候天还没亮,灰蒙蒙的,隐约有点儿黑。
我伸手碰了一下雪花。
实在是很凉。
白色的雪片儿融化在我指头上,变成冰水。然后我锲而不舍地用手去捞从天而降的雪花,有点像傻逼。直到我的手又湿漉漉又冰冷。
我笑嘻嘻地举着冻成标本的双手,转身要贴在老大脖子上。
1
结果他正在我身后抱着胳膊站着,穿着他那个很牛逼的黑大衣,像要融化在夜里。像雪一样。
他看着我。
他的黑色的凌厉的眼睛带上一点儿热气儿。像是哈出的白雾。
“祁义之。”
他说。
他笑了一下。不是他一贯的扯皮的荤笑或者冷笑。他笑的很自然,黑色长发被风雪撩过他的脸。
“祁义之。二十三岁生日快乐。”
我看着他笑起来的眼睛。
我。
说实在话,愣了一下。
1
我没有说都当混混了还这么讲究。我没有说折腾这么一晚上就为了过来看个雪啊谢谢老大。我没有说哎哟我真不用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