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梦娜踱步过来在两人之间坐下，吞佛便开始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牠的毛发。这只小狼显然比牠的主人坦诚多了，从赦生刚收养牠时起就一直跟吞佛很亲近，现在又在吞佛的掌心下舒服得眯起了眼睛，还不时用毛茸茸的脑袋去拱他的手。

简单寒暄一番，吞佛抚摸着雷狼，悠悠道：“不久之后我就要调去第一殿了。”

赦生的动作立时一顿。第一殿是魔界的先锋部队，经历了多年的战事，魔将折损严重，吞佛会被派去支援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他垂下眼睫：“这么快。”

吞佛喝了口茶，继续道：“我听说了你在演武场的战绩，做得不错。来一殿吧，我等着再次与你并肩作战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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吞佛会和自己说这样的话，还是头一遭，赦生抬起头，认真地看着他：“我会的。”

吞佛出发的那天，赦生在城楼上远远地望着，直到那焰色的身影逐渐变成了一个模糊的轮廓，仿佛和朝霞融为一体。

4－山有木兮－

吞佛去往前线的第三年，赦生也得了支援第一殿的调令。

以往赦生自然也真刀真枪地对敌过，但走上战场还是实打实的第一次。长枪挥开围过来的敌军，吞佛一个旋身贴上他的背，颇有余裕地问道：“感觉如何？”

赦生歪过头对上了吞佛的视线，平日里沉静的双眼此刻锐利如出鞘的宝剑，眸光亮得不可思议。他勾起唇角展颜一笑：“痛快！”

自赦生调来以后，他和吞佛就经常被分配到一起行动，而由于两人的配合确实默契非凡，“双童子是搭档”一事算是大家心照不宣的共识。因赦生几次参战都战绩不俗，魔君阎魔旱魃也对他赞赏有加，军中把他和吞佛、螣邪郎、元祸天荒以及别见狂华并称为五大先锋。

就这么又过了很久很久——

战事越发频繁，刀剑无眼，再如何强大的人也难免有失利的时候。消息回报说吞佛独自留下殿后，赦生当即便有些待不住了。虽然他很信任吞佛的能力，但围攻吞佛之人个个都不是简单角色，自己也与他们交过手，知晓其中凶险，情况绝不如想象中那般乐观。

然而魔君有令，不能擅离，赦生等了又等，始终不见那令他心乱如麻的人，就在他终于忍不住要请命去寻时，吞佛却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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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赦生。”

吞佛的模样前所未有的狼狈，本就不常舒展的眉皱得更紧，向来整洁的白袍上染满血迹，赦生立刻冲过去扶住他，一时之间不知是慌乱还是喜悦。

“我没事。”

赦生看着他张了张嘴，脑中闪过千言万语，开口却是干涩的一句：“你……我带你去找魔医。”

吞佛却摇了摇头：“赦生，还有很多人都伤得很重，我自有分寸，不必劳烦魔医，你帮我处理一下就好。”

赦生拉开吞佛带血的衣袍，仔细为他清洗伤口又上了药，伤口看着很严重，所幸并没有伤到脏腑。

包扎的时候，吞佛忍不住轻哼了一声。

“赦生，你知道你的手一直在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