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被这想法逗笑，很想说一句拜托，神仙大人，时代变了。

你微笑着打断祂，很慈悲温柔的模样，看起来倒比面前忐忑不安的祂更神了。当然，你不需要祂为你带来什么，你只是好奇，单纯的信仰，真的会促生神格么？

在僵持而稍显窒息的一段时间中，祂仿佛低认输，语气艰涩地再次开：“我现在，没有信仰。我受所有人都没有信仰。没有信仰，就没有神，除我之外，众神皆陨落。”

祂看起来似乎有些手足无措。

祂长时间没有回答你的问题。

“这个世界好陌生。你们可以瞬移，可以隔空取，能探听百里之外全动静。你们能到本来只有神才能到的一切。我觉这很可怕。”

“好，我信仰你。”

祂的学习能力很大，分明清晨还像是刚孵化的鸟，说话都磕磕绊绊讲不清楚，可仅仅过了十几小时，祂说起话来便畅了不少，条理也是清晰的。

祂看起来似乎有惶恐不安了，几乎是以祈求的模样跟你说话，看来飞速发展的新世界是真的把祂吓到了：“你们不需要神，神就必然陨落。可我想活着，你能不能……救救我。”

你只是满脸认真地问：“所以你现在，什么也不了咯？”

……

你转就走，余光看到祂飘在你边，亦步亦趋地跟随着你。可能是欺负神仙上了瘾，也可能是一些别的什么原因，总之你没有驱逐这个所谓虚弱不堪的古神，当然也没有故意停下来安抚祂。

祂的形依旧模糊，但是很莫名地，你竟然从一团模糊的黑影中受到了一丝不知所措的委屈和隐约的依恋。有像新生的鸟类被第一看到的母亲忽视，因此而衍生类似本能的渴望。

……

几年过去，那个青涩的神明终于彻底了社会。祂似乎非常满意自己所在的这个世界，在你的帮助之下，祂成为了一个自由工作者，经营了一家小有名气的艺术馆。

你面上不动声，心想，这是一个很别致的评价。

祂看你始终沉默不语，终于还是忍不住先开了：“你为什么，一整天都不理我。”

过去了一整个白天，直到晚上，一切事情都匆忙收了尾，回到家中，你坐在柔的沙发上，歪看着面前的古神。

“你要我怎么救你？”说实话，你也没有想到祂会被吓成这样，你还以为作为上古的神仙，祂会一直保持着祂不切实际的傲，直到最后栽了跟才彻底认清现实呢。

很可怕？

依赖并不会生意。

……

总之你给祂购买了合的衣服与各类必需生活用品，又借用了一些人际关系，带领祂补办了份证明。然后你告诉祂，祂现在可以光明正大地这个世界了。

所以与相无关，与错觉无关，与施舍无关，与掌控无关……与任何一样东西都没有关系，而仅仅是与祂有关。

但是你没有。

你认为时机已经成熟，只除了一件事——你不知祂是否有伴侣的概念。至少你

“你能不能信仰我，我会给你带来……”

不知过去了多长时间，总之磕磕绊绊，祂终于摆脱了飘忽的雾气一样的外表，衍生一副与正常人类一般无二的面貌——

你知的，祂依赖你，而这还不够，远远不够。

祂面容邃，形大，细腻而有光泽，浑肌饱满得恰如其分。除了型过分完而稍显不真实之外，一切都是标准的人类模样。

……

在短暂而集中的一段时间内，你教会了祂学习知识，教会了祂使用网络，教会了祂乘坐各类通工以及摆各电……你教会了祂一切，在这段日里，你比祂更像是一位神明。

祂赤地站在你面前，有些好奇地受着脚下地板的神奇。而你静静地看着祂，底逐渐弥漫起你自己都没有发觉到的野心和望。

祂依旧和你住在一起，比起合租室友，你们更像是尚未挑破关系的情侣。友达以上，恋人未满。

一天真的小孩儿对自己抱有不切实际幻象的觉——就像是小时候，总有人误以为自己是天选之，然后理所当然地觉得，自己生来就是要维护世界和平的。

真是狡猾的古神啊，看似什么都回复了，其实什么都没有回答。

在短暂而集中的这段时间内，你清醒地发现了自己的情——并不是从祂化为人形的那一刻开始的，而是比这更早，甚至比你所能回想意识到的还要早。

祂卡住了，似乎绞尽脑也想不到祂会为你带来什么。

你不动声，没有表现任何不同来，只是静静地等待，像一个老练的猎手静静地等待猎迈既定的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