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见我哥是在一个冬天，那天的雪下得很大很大，雾里朦胧茫茫一片，看什么东西都像是隔着一层淡淡的纱布。

我刚在厨房倒了一杯水，经过玄关时，门外响起了an密码的声音，滴滴几声后，门被缓缓打开，jin接着卷进来了一地的风雪，雪hua前仆后继地挤进来，然后乖乖地躺在了玄关chu1黑se的瓷砖上。

我淡淡地看了一yan瞬间rong化的雪，视线缓缓移了上去。我哥就站在门口，上shen穿着一件白se的羽绒服，羽绒服的帽子扣在tou上，白se的绒mao堆在周围，他的脸就藏在里面。

我端着茶杯目光冷漠，看着他唯唯诺诺地缩在我爸shen后，ba掌大的脸被冻得红扑扑的，那双像鹿一样的yan睛尤为xi引人，忽闪忽闪，有初来乍到的拘谨和好奇。

他shen后是风雪，一片白银。我哥如同站在画里。像是一只迷了路而心惊胆战的小鹿。

当然这是我之后回忆起来才觉得如此。此时当下第一反应就是不喜huan，也不知dao不喜huan他什么，也许是他那唯唯诺诺的样子，也许是那双好看的yan睛。或许没有理由，就是不喜huan。

我收回视线，刚想走。

就听到我爸说：“沈秋寒，这是你哥，沈言。”

我停了下来，却没有理他，只是默默地喝了一口水。

“沈秋寒。”沈言开口dao，语气多少带着点别扭和小心翼翼。我斜yan看了看他，见他两只手死死地拽着衣角，看了我一yan后微微一愣，又快速地看向了自己的脚尖，yan尾因为低垂的yan眸有些下拉，看起来有些无辜。

我停留也只不过一秒，一秒过后就tou也不回地向楼梯走去。任凭我爸在shen后喊我名字，都没有回tou。

“他这人被我惯坏了。”

“没关系的。”

“还是你懂事，来，言言这是你的拖鞋。等会儿我带你在家里走一圈。”

我向前的步子顿了顿，但是最后还是不动声se地向楼上走去。他们的声音越来越轻，最后被我关在了门外。

一进门，就觉得xiong口有一gu气，说不上了是什么，手上的力dao也情不自禁地越来越重，茶杯很tang，我自nue般的没有去握住杯柄，杯shen把指尖都tang红了，我一点也不在意，只觉得很不舒服，原本只属于我的东西现在被人分了两半，房子也是，父亲也是。

沈君泽从来没有喊过我秋寒或者寒寒。他从来只叫我全名。他的确对我很好，我要的他都会给我，只有时间不会给我。他不记得我生日，不记得我读几年级，甚至不记得我几岁了。他总是匆匆而来，匆匆而去。从一星期回来三次，慢慢地变成两次，然后逐渐地变成了一个月回来一趟。

然后房子就开始变得冷冰。

时隔一个月，他终于回来了，可没有和我商量甚至没有提前通知我，就把一个对我而言的陌生人带回了家，并且亲切地喊他言言。

一想到这，心脏就好像有一层厚重的布堵着，沉闷得让我chuan不过气来。

我松了握在杯shen上的力dao，yan神空dong地盯着一chu1看了几秒，下一瞬间，突然用力地抬起手，一砸。那绘着hua卉的茶杯被砸了个粉碎。茶和碎片落了一地。

我缓缓蹲下shen子，捡起其中一块碎片，不假思索地把它牢牢地握在手中。就像往常的日日夜夜用疼痛来平复心中燥怒。疼痛让我舒心，让我内心的黑暗面得以chuan息，仿佛光会随着伤口透到shenti里。让我全shen上下得以缓解。

过了好一会，我才把碎片清理干净，然后洗干净了手上的血，当zuo什

么事都没发生过，下了楼。

沈言就坐在沙发上的角落上，小小小的一团，应该是听到我下楼的声音，朝着我看了过来，视线落在我shen上之后，立刻对着我笑了笑。

我没理他，直接去了餐厅。

阿姨已经zuo好了饭，全是我爸喜huan吃的东西，一桌子全是辣的，其实我一点都不喜huan吃辣，吃多了胃会痛。

我一言不发地坐在了座位上，沈君泽放下报纸，对着客厅里的沈言喊dao：“言言，过来吃饭了。”没过一会儿，沈言就乖乖地走了过来，然后拘谨地坐在了一边。

一顿饭吃得索然无味，沈君泽对着沈言问东问西。还贴心地给他夹着菜，而沈言很乖巧地一一回应着，把那些菜全吃了。

吃完饭，沈君泽没有多留，他很忙，所以才很有钱。他叮嘱了沈言几句，然后转向我拍了拍我的肩说dao：“听哥哥的话。”他这话说得如释重负，好像终于把一件棘手的东西转jiao给别人，还是迫不及待地那zhong。

沈君泽走后没多久，阿姨打扫完也走了。一下子房子变得安安静静。我没上楼，坐在沙发上看着最新的综艺节目。我能gan受到沈言他的视线一直在我shen上游走，他以为我不知dao，所以当我转to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