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一愣住了。

他脱口而chu:“你怎么知dao？”

高岳城爸爸说:“我见过你，那时候你一岁多一点儿，才刚刚会爬。简灵不知dao怎么给你办hu口，还是我抱着你带他去的。当时工作人员还以为我们是一家三口。”

他用手比划了一下:“你那会儿小小的一个，在我怀里特别乖。”

简一对他没有任何印象，他爸爸也从没跟他说起过这号人。自他有记忆起，他一直跟爸爸相依为命，没有第二个血缘上的亲人来认领他们父子两。

似乎是看chu了他脸上的困惑，高轩朗苦笑了下:“后来你大一点，简灵就不肯见我了，再往后我就结婚了。”

他问简一:“你爸爸呢？我之前去找他，他都不在家。”

简一说:“他……”他说不chu来话，卡住了。

看简一的表情，高轩朗隐约猜到了什么。

他说:“你不用说了。”话一chu口，他shen上的颜se如chao水般褪去，只映chu黑沉得仿佛不会liu动的河水。

风扬起他的tou发，他没再说话。

简一也没有说话。他去看天，天上月很圆很满，里tou的月华如同饱胀的dan黄，好像一戳破就会liu泪。

高轩朗又开口了:“那你怎么办呢？”

他像是问简一，又像是问简灵，更像是问自己，但最后都变成了一句呵chu口的叹息。

简一低下tou，羞耻gan从他的脚趾蔓延到他的yan眶。

他并不因谢兰gan到羞耻，他只是羞耻于自己的shen份。他是谢兰随时就能用钱打发走的床伴，现在的职业是靠着卖shen养活自己。

他的yan眶挤满了yan泪:“就这样。”

他知dao高岳城爸爸一定看chu来了。也许别人也看chu来了。大家都心知肚明他与谢兰的关系，只是秘而不宣。

高轩朗说:“你跟我走吧。”

他朝简一走了一步。

“你要谁跟你走？”

谢兰走过来，yan睛里聚着化不开的戾气。她如同被侵入领地的暴怒狮子，拽起高轩朗的衣领把他的脑袋重重磕在栏杆上。

“当”的一声重响，高轩朗完全被砸yun了。没等他反应过来，谢兰的拳tou就砸在他的脸上。他的牙齿磕到chun口的rou，liu了血。

jin接着，她屈tui，一膝盖重ding在他肚子上。一瞬间，他的胃里翻江倒海，没忍住吐了。

疯子。暴力狂。魔鬼的女儿。

他想起谢平对谢兰的评价。

非常中肯。

简一被吓懵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抱住谢兰。

“不，不要……”他害怕到颤抖，却还是抓住谢兰的手臂。他的力气不足以阻挡谢兰，但谢兰还是停手了。

高轩朗吐了好一会儿，把胃里的东西都吐完了才算了事。

他的yan眶刺刺的痛，看东西都有些模糊。耳边也是嗡嗡的响，好像有几百只苍蝇在他的耳中大叫。

“没有，我没有跟他走……”简一语无lun次地跟她解释，“我只是……他说他认识我爸爸，我没有要跟他走……”

他说到最后一个字的时候yan泪就这么gun下来了，谢兰抬手给他ca掉。用了点力气，他的脸就红了一小块儿。

她乜了yan高轩朗，转tou骂简一:“你是蠢货吗？他说认识就认识？还叫你跟他走，叫你给这鳏夫的儿子无痛当爸？”

简一被骂得整个人缩成一团，不敢多说话，像个小鹌鹑。

末了，小鹌鹑才结结baba地说:“对，对不起。”

高轩朗缓了好一会儿，耳边的嗡鸣声才小了点。谢兰走过来，似笑非笑地问他:“高医生，你能自己走回去吧。”

她那表情看上去像是如果他摇tou她就立刻把他扔进江里。

高轩朗说:“能。”

他到现在这个位置，没人再叫他高医生了。

谢兰这么叫他，就是记起来他了。

11年前，高轩朗在一家综合医院zuo实习医生，谢芜是他老师的病人。

那会儿还没人重视jing1神类的病，统称为“矫情”“疯了”“神经病”，人格分裂虽然有，但不多，谢芜算是最突chu的那个。

倒不是她人格分裂的多——国外有分裂chu103个人格的案例，而谢芜仅分chu了两个人格。

一个是替她承受痛苦的女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