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什么都像徒劳的挣扎。

他在漆黑的海里，看见一扇窗，里面有个男孩儿，双手扒着栏杆，珠黑黢黢的。

男孩儿馋地瞪着排骨，咽了咽，又抬起脸，“哥，我不喜吃排骨，哥你少赚钱，早回家吧。”

赵梵不是小梵了。

完了……

“哥喜吃。”

听到“哥哥”两个字，他莫名其妙涌起一责任心，真的很莫名其妙，要是没有这一责任心，赵梵一定活不到今天。

“哥买了排骨，给你红烧排骨。”

他推开门去，男孩儿跑过来抱住他的。

结果妈妈二胎抑郁，变得不可理喻，他爸开始彻夜不归。

赵梵长大了。

“哥，你回来了？”

真的要死了……

他真想死这个弟弟，想在粉瓶里放农药，想把弟弟扔洗衣机里转，但他每次一抱，弟弟就傻兮兮笑起来。

赵梵可怎么办？

赵一然吐一串泡泡，停下了挣扎，漂浮在海的，慢慢睁开，有些失神。

他跟赵梵的童年完全不同，小时候，他爸还没染上赌瘾，他还没有弟弟，他是家里的宝贝，爸妈都围着他转，无忧无虑。

两肺忍耐到了极限，对呼的渴望愈发烈，海挤压着他的大脑，尖锐的耳鸣声震耳聋，颅骨都快被压裂了。

大哥把他的压在毒品里，他毒的时候，他满脑都想着，赵梵可怎么办。

他过过一段的时光，抱着各式各样的女人，翻来覆去地，告诉自己女人也就这样，赵梵还没长大，接受现实吧。

夹板上的枪往下扫，周围有密集的冲下来，赵一然憋着气，疯狂摆动四肢往上爬，却还是在下沉。

“嗯，吃了没？”

赵梵现在又又壮，膛温，没关系的，睡吧，赵梵会好好活下去的。

很好，今天没哭。

他都快牵上姑娘的手了，讨债的人上了门，他爸楼了，他妈跑了，他成了混混。

白痴。

弟弟真的很讨厌，从落地的第一刻起就没完没了地哭，他妈的抑郁症更严重了，所以赵梵叫赵烦，不是胡取的，是真的。

他看着妈妈一天天隆起的肚，心想打掉就好了，打掉爸妈就不会吵架了。

好想气，想呼……

他喜过一个姑娘，很漂亮的姑娘，他年少时两个梦想，赵梵快长大，他要娶那个姑娘。

爸爸不回家，妈妈歇斯底里，弟弟只能他带。

刺骨的寒意从孔往肤里钻，四面八方的压挤着五脏六腑，恨不得把内脏挤爆。

憋不住了。

心脏得越来越快，提供唯一的量，未知的离地距离和濒死的境让人恐慌，脚永远踩不到实心，前前后后上上下下都是冷。

什么时候才到尽？

如果原计划生长，他应该考个重中，考个大学，然后一家朝九晚五的公司，娶个漂亮的媳妇。

下面是哪里？

赵梵从小就傻，没人跟他说话，他学不会，一岁半才会喊哥哥。

“没有饼啦。”

“哦，哥喜吃红烧排骨，小梵记住了。”

这个白痴，没了老真能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