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那么老远，是要互相照顾。”江燕垂下，想了一会儿才继续说：“手术之前我也知这一般也死不了，但还是觉得在鬼门关走了一遭。人么，到阎王跟前溜一圈才知活着不是小事。”

她显然没有完全对他俩的关系释怀，但又明白他们需要的绝对不是更多排斥和磨难。江燕说不百年好合或喜结良缘这话，承载于这双玉镯的隐晦祝福，是她作为母亲时唯一能为他们的。

但在生死之事上，哪怕江祺有过轻微怨怼，也不至于不知轻重。

等菜上来的过程中，江燕一直看着他俩，仿佛这会是最后一次见面，想要用睛描下两人的模样：“哎，你们都长大了。”

“这应该是我最后一次这么喊自己，妈希望你们……健健康康兴地活着就好。”她用手背了角的泪，却笑得很开心：“你们的妈妈是我走大运，但是现在不了才是对我们都好，是不？”

这顿饭结束前，江燕拿两个包好的玉镯，告诉他们这是她外婆传给她，为他们留给以后儿媳妇的。她顿了顿才递过去，说她以后不会再有孩，所以还是应该给他们。

付知冬握上她另一只手，没有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她。江燕拍拍他的手背：“以后都不要给我打钱了，留给自己吧。去也好，不回来也好，槐城太小了，容不下你们俩。”

付知冬其实总有些愧疚，于是只能用那笔遗嘱信托尽可能地照顾好江燕。国前他请了阿姨定期去陪护院后居家休养的江燕，阿姨也时不时会告诉他江燕的情况，直到上个月阿姨说江燕把她辞退了，说不再需要。

挂掉之后，她很大方地解释，说这是她的男朋友。两个人几个月前在公园散步认识，一来二去相熟起来，又正好都单，就决定互相陪伴。她讲起来时眉都透着幸福，一段新生活终于给了她放弃的勇气，她意识到自己不仅仅有母亲这一个选项，还有无穷的生活可能。

他们只在槐城又待了一天就离开，却在这多的一天里遇到了

江祺几乎不怎么说话，主要是付知冬在挑些词回应。江燕似乎也不太介意，问了些他们的近况，付知冬隐去江祺冬天受伤的事，只说一切都好。

这两个孩的母亲。从前付知冬猜忌这，质疑它的重量和真心，但等验证结果揭晓，它又不再有机会延续。

江燕告诉他们，她只和梁军说了朋友的两个小孩以前在自己家里寄养了很久，现在都国生活了，很少有回来的机会。这话是于保护，付知冬很快就听来。多一个人她的生活，就意味着多一双睛，江燕不愿意旁人再窥探他们，只能这样模糊地带过她曾经作为母亲的真相。

去槐城的前一天付知冬给江燕发消息，问她有没有空，他去看望一下她。江燕注意到他用的是单数，问他是不是就一个人。

江燕比他们想象中气要好很多，薄薄地了红，衣服比从前常穿的都要讲究些，神很足的样。看到他们现的那一刻，她的神情有些松动，好像不知自己该不该笑、又该怎么笑。

见面那天天气很好，五月初已经起来，却不很，他们到得早，还在附近悠闲地散了半小时步才去赴约。

江祺清楚自己不如付知冬那样对江燕有情，因为他太早意识到自己的心意，早在那个莽撞的青期，他就明白不等以后，现在就要选择。他当然毫不犹豫。

文件刚被放上桌，江燕的电话就响了，来电显示“梁军”。她接起来，语气一下变得甜，向电话那说大概两小时之后就能回去，问他要不要带一些心。

他和江祺提了这件事，江祺想了想，觉得是时候回去看一，不江燕愿不愿意。

他们坐下来，付知冬先叫了一声妈，江祺虽然笑着，但是没说话。江燕注意到，沉默两秒，说：“叫不习惯了的话，叫阿姨也可以。”江祺最终哪称呼也没用。

江燕选择和解，但并非作为母亲。她明白再抓住母亲这个份留给所有人的只有无尽的痛苦，所以她决定让所有人都解脱。她一同带来了家里的本首页复印件，告诉付知冬想独立应该用得上这个。

镯对他们的手来说有小，付知冬还是收下，对她说谢谢。这就是他们最后一句话了，江燕没有说再见，只是地看了他们一，一个温柔的、让付知冬联想到儿时某个明媚周末的笑容，转离开了。

所以尽量不要再联系，所以离开这里。她说的对，槐城太小了，容不下他们两个。

风晚下来，拂过所有人的脸。付知冬突然意识到江燕依然执行了最后一个母亲的职责：保护她的孩。付知冬和江祺如果要在一起，江燕只能选择不让任何人知情。

江燕，问他们现在住在一起吗。付知冬没有预料到会有这么直接的关乎他们二人的问题，他看了江祺，谨慎地模糊了他们当前的关系：“现在在一个学校上学，所以确实住在一起。”

手指在屏幕前悬停了很久，他才作下决定，告诉她江祺也来。对面回复得很快，给他发了餐厅地址，说见一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