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得一技巧没有，纯粹的赤诚心思摆上台面，也不怕自己心意被轻贱或看低。付知冬愣了几秒，在心里叹了气，不合时宜地想江祺这样太容易被别人骗了。

他们订的房位置又朝海，有一面大落地窗，江祺特别喜把付知冬抵在那面窗前，只拉上单层纱帘。后能从玻璃倒影上看见付知冬红的脸，正面则总有贴着他哥下一秒就要双双海殉情的错觉，哪江祺都很喜。

都不用等到回看，付知冬此刻就知自己应该说些什么的，比如一对兄弟亲在一起怎么能完全不害怕呢，比如江祺还是太单纯又天真，比如告诉他人总会长大，再过几年等他见过更多人，也许江祺就不会在意他哥害不害怕。

江祺从房间里来，趁付知冬没回过神的时候走他角的油，然后盯着他的屏幕问：“你要换工作吗？”

在外面的时候当然更提心吊胆，但足够畅快，付知冬回想起会觉得自己那晚像是疯了，不然也不会任着江祺从沙滩到车里。直到最后付知冬手脚都快脱力，差没办法把车开回去，江祺就在旁边嬉笑脸说明年考完一定先考驾照。

回住也只是换个地方被江祺着，于是他那时才明白十八岁对江祺来说意味着什么——永远消耗不完的力和。而作为哥哥，付知冬不得不容纳他。

江祺偏蹭了蹭他的鬓角，说：“没事儿，别太张，还有半年才毕业呢。明年去不去去哪都行，我就想和你待一块儿。”

付知冬仍然觉得那是一个过分快乐、以至于太像幻影的周末。从铁站来的那一瞬间，他们松开手，又从泡泡里回一对距离合宜的兄弟。

江祺又更箍他，咬他耳垂：“不给饭吃就只能吃你了。”

但他什么也没说，他似乎真的不再害怕，明明前什么也看不清，仍然在不太温柔的风雪里准确找到柔的降落地。

“现在这个不是正式工作，是实习，应该是转正不了了，在看别的公司。”付知冬陈述这件事时语气也沉稳在握，是不想让江祺担心的意思，顿了顿又说：“明年肯定能带你去香港。”

寄回家，江祺写的寄到他哥学校。付知冬问他如果两个人都没收到怎么办，江祺就用一脸“你笨吗”的表情回：“那我就等你回家再写一张给你。”

付知冬还在上中时江祺整个季都能单吃，付知冬好像什么都会，家常的从炒笋丁兰拌香，到刁钻的蒲公英欧姆甚至是香椿贝果。后来等他上了大学，江祺就只能等他哥半个月回一次家才能填填胃，但几次往返程很快就把日耗尽。

付知冬被亲得迷迷糊糊，几秒后才反应过来看他们在哪条街，看周围有没有人，才发现雪已经太大，路人的影都看不清。

槐城如其名，各类槐都多，每年天付知冬都会摘一洋槐回来给江祺各式小吃，江祺最喜的却是味相对简单的蒸槐饭。

最终付知冬还是怕他吃饺吃腻，门带他吃罩饼去了，上四两就能把江祺哄得开心。

有时候付知冬确实会怀疑，江祺如果一天天脑里都只想着自己，复读怎么能考好。最后他还是抬手了江祺的脑袋，把人推开一些，没没尾地说：“很快就要过年了，到时候我就回来了。”

他们接吻到雪停。

他当然想和付知冬死在一块，但还活着时最重要的就只是不遗余力地让他哥快乐。他的确也是这么的。

江祺当然什么都不怕，他正在这样的年纪，将将搭上成年的车，还没脱下青期躁动的末尾，冲动、莽撞、任何事都全凭心意。何况付知冬就是他全心意。

付知冬嫌他胡闹，说：“那你再等四个月再吃饭吧。”

他不再继续这个话题，问江祺中午想吃什么，要不吃昨天江燕包的饺。江祺又搂着他脖蹭，说想吃他的槐饭。

他知江祺虽然看起来天不怕地不怕，实际上分离焦虑很严重，明天他们俩都要各自回学校，这会儿江祺极度黏他就是焦虑的征兆。

回家的路上雪又下起来，不算很冷，但雪多少得有些迷睛。江祺不知什么时候又牵住他的手，在某个付知冬觉得世界太白的时刻吻上来。很，嘴很凉。

“……嗯。”江祺闷闷地应一声，心里因为这句话冷静下来一些，但手上力也没松，仿佛有可能的话，他想把付知冬锁在怀里一辈。

下一秒江祺的掌心就覆上来，如同昨晚付知冬那样盖住他的睛，雪明明很急，江祺的声音却格外清晰：“哥，不要害怕。”

十五十六月圆，他们晚上也去海边赏月，挑了一无人海滩，起先还是认真看月亮，后来亲着亲着付知冬就被抵上近的岩石，江祺的睛比满月还亮，付知冬很难说不。

明明雪季和任何生的野菜都沾不上边，江祺就是突如其来地想吃一天。

也正是因为有过这样快乐的泡泡，付知冬有心想趁早再造一次：等明年江祺考完，说不定能攒下带他国旅游的钱。抱着这样的心态，他勉又提起神去看同学群里发的内推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