纹师说：“一样的话，那不如不洗了。”

晓发一声嗤笑。

“……”等邻居走后，张瑾绕到公寓侧面，倚着墙，手指动了动，习惯掏香烟来，这里的烟其实他不很惯，了一就扔到地上踩灭，拿手机给晓拨去电话。

“……”

“你怎么还主动问起程锦英了，从你说让我找肖楚麻烦，我盯着肖楚时顺连程锦英也一块盯着了，他回国了我肯定第一个知，但我手里没他消息，所以他应该还在你那边。”晓说，“什么情况，那小追人怎么还把自己追丢了？”

张瑾动手挂掉了电话。

晓朗笑：“瑾哥你看我对你多仗义，那可是我亲自动的手。”

张瑾握手机的手指用力，片刻，低声说：“程锦英，你在哪儿。”

张瑾默然，盯着手指，轻声说了句：“一样的。”

邻居说：“好早了，两个月前吧。”

“不知是不是结了婚飘了，肖楚竟然敢不带保镖参加酒会，还喝醉了，被我们的人趁夜黑给劫了，哈哈，现在新闻各大版面都讲他被人剁掉节手指的报呢。”

“喂，谁啊？”电话里的声音一开始还懒洋洋的，张瑾没声，静静听着他温顺的呼声，过了会儿里面的人才有所察觉，又不太敢相信，连同呼都张起来，小心翼翼地叫了声：“张、张瑾……？”

万一十分钟以后的每一秒程锦英都没现，万一程锦英没能从火里跑来……

没有人回应，他走到窗前，发现里面已经完全空了。

他记得他当时回答说：“没多重要，只是很难取舍，到底是留着更痛一，还是洗掉更痛一。”

“那租客已经搬走啦。”隔邻居经过时好心提醒。

他重新开通话键盘，虽然换过手机卡，没存号码，但他还是很熟稔地输了那一串数字。

“……”张瑾第一次嘴里骂了脏字。

。

不洗不洗刺青，疤会一直存在，所以张瑾才说是一样的，因为不洗不洗都会看到疤，看到了疤，就会想起人。

张瑾好久没有现这折磨的觉了，今天算一次。

心脏在某一时刻忽然很厉害地空了一下。

张瑾站在程锦英的公寓前，敲他的门。

那么，程锦英会死。

而那想对他而言，可以称得上是一折磨。

“请问大概是多久的事？”张瑾问。

纹师诚实说：“不洗就不会痛，所以肯定是洗掉更痛。”

两个月不联系可以渐渐地发展到一年不联系，两年不联系，十年不联系——这本来是件顺理成章的事，如果不是因为房东偶然提起的一句话，此刻他的想法也不会被打。

电话响了很久，很久。

张瑾脚步一顿，闭上静静地了个呼。之前的被迫发情他可以打抑制剂，可这心疼的觉，他却无药可治，只能靠呼来缓解知觉。

“嗯，先不说这个，我找你有其他的事。”张瑾说，“程锦英那边有回国的动静吗？从两个月前到现在。”

他不清楚这样的惩罚对程锦英算不算残忍，算不算公平，自从程锦英再次现在他的世界中，这纠结几乎没停止过。

“你怎么知我想给你打电话了。”张瑾还没开晓先说，“刚要通知你呢，事儿给你办成了啊瑾哥，肖楚的左手，无名指。他以后不了婚戒了。”

“而且你问这个问题，显然你们有两个月没联系了。”晓话里有话地说，“是这小少爷不行啊，还是咱们瑾哥太行了，不吃回草这我可真得好好夸夸你。”

所以，他剪掉了程锦英喜的长发，却没能洗去为救程锦英才有的刺青。

他也就不会一直惦记着监控视频里那人离开时捂着的那条胳膊。

因为，他由那十分钟想到了万一。

纹师不知，黑刺青的下面是程锦英留给张瑾的疤。

就像他的爸妈和外婆一样。

就好比当初他剪掉长发时有多果断，去洗刺青时就有多犹豫，去了两次纹店，两次都临时取消，第三次他再来时，纹师无奈地笑着问他：“客人，您这刺青很重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