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父与子的对话持续了两个小时。

谈青dai一层面ju，斟茶递火机，左手护着那摇曳的火焰一送，替亲爹点燃了嘴上叼的利群。

他递火机的谄媚样太熟练，周明扬吞云吐雾着合计，小儿子是不是在胭脂dong里跟他妈学了一手，是不是也随时揣着个荧光绿的塑料打火机，等着伺候xi事后烟的男人。

这一举一动，上不了台面。

两人像是一见如故，一个起话tou一个接，周明扬负责假惺惺追忆昔年往事，细细询问谈青的前十八年，对于谈小英倒是一笔带过，似乎这段风liu寻chun连说chu口都算污点。谈青则负责红着yan圈卖卖惨，说学校说成绩，唯独有yanse地不提谈小英和洗tou房。

说起好笑，谈小英是他和周明扬之间唯一的牵连，却被两人默契地藏了起来。

聊到最后已经说无可说，周明扬转口谈起公务繁忙，叫女佣送谈青上楼休息。

谈青依旧背着他那呲chu线tou的旧书包，顺着说爸别太辛苦。

周明扬看他的yan神似有shen意，拍拍他肩：“爸过几天给你弄个接风洗尘宴。”

两个人一来一往，飙戏飙到拿个小奖也不为过。谈青知dao周明扬虚伪假善，周明扬也清楚他油嘴huashe2。或许真有一串基因在里面发挥作用，面貌丝毫不相似的父子在虚伪程度上前所未有的达到统一。

女佣带着谈青进了二楼的卧房。

“少爷，有事就an床tou柜上的铃。”

谈青被这一声“少爷”叫得发愣，过了会儿才点点tou，让人下去了。

房间显然是刚打理chu来的，或许还是客房。空气里还飘绕着消毒水和香水的味dao。一水的欧式装修，床是缅甸hua梨老料雕的，pei一taohua样繁复的埃及棉床品，酒红se混铜黄，床和房子一样透着一gu衰败的老气。

小yang台的玻璃门开着，窗帘外罩着的防尘白纱被chui起圆hua的弧度。谈青直直走去，站定在一盆富贵竹旁。

他朝下看，假山、鲤池、绿林，蜿蜒其间的红木hua廊。有一chu1开着艳粉se的nong1hua，饱和度高得艳俗，谈青猜测这是芍药还是牡丹，但最后也没得chu结论，毕竟这是第一次见。

周宅的装潢chu1chu1透lou着一gu暴发hu的味dao。谈青想。

床品hua得像小孩luan笔涂鸦的画，后园里的huanong1艳得像塑料假hua，就连小yang台也不忘摆上一盆招财的富贵竹。

这些倒是很pei周明扬那副被油水喂养起来的shen躯。

“你叫什么名字？”

谈青猛地转shen，一个看上去与他年纪相仿的少年站在门口，nong1眉，一zhong年轻稚气的英俊，黑se卫衣下包裹着一ju修长有力的躯ti，浑shen上下写满了由金钱和地位养chu的傲气。

这是周明扬的哪个儿子吗？看上去跟他一般大，想来周明扬睡了野hua也不忘家hua，那点劣质jing1子等量均分，分给了两个互不相识的女人。

假少爷哪里抵得过真少爷，谈青看清形势，回答dao：“谈青，谈事情的谈，小青的青。”

少年哼笑一声，轻蔑快从yan里溢chu：“小青，谈青，听着像个女孩。”

谈青心说何止名字像，他连脸都往女孩模样长，男生女相，命里大yin，要把他惹急了他就把周家人克死。

“你什么时候gun？”少爷继续问。直白，真直白，不带任何委婉的隐晦，也不带任何成年人的社jiao技巧，只是把肚子里的字yan吐chu来。

谈青笑了：“gun到哪里去，这里不就是我家吗？”

少年被他恶心到了。他偷听到大哥和老tou谈事情，说要把私生子接回来。

老tou近年多犯太岁，大病小病lun番上，被折腾得脸se青紫，找业内高人一问，说是业障太多，须多zuo点善事除上一除——这才把小野zhong接回来。

少爷偏执地认为野zhong的妈知三当三，又自顾自地把这件事当作父母离婚的诱因，因此连带着对小野zhong看不顺yan。正统的仇视私生的，这好像成了什么豪门惯例。

“这话留到你gundan的时候说给老tou听吧。”少年丢下句狠话，一转shen走了。

谈青掐着右手大拇指上的倒刺，收起了笑。

当然要gundan。

等他真正有钱了，他就gunda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