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净不知用怎样的神情面对他才好，只能低下说：“真的非常谢，给你添麻烦了。”

裴净用双手捂住了脸，喃喃：“对不起。全都是我的问题，如果当时能够死掉就好了......”

什么？陈清没有听清楚。裴净摇摇，一个笑：没事，就是觉得太激了。

见裴净不吱声，他又说：“如果不愿意和我说的话，也不用勉，但是请你一定好好珍惜自己，就当是为了小霖。”

“哥，你搞错了，这跟钱没什么关系。我喜你，这很难理解吗？你可以不接受我，但是困难的时候至少可以坦然地接受我的帮助吧......如果这也让你觉得困扰，那么请直接告诉我，我会和你保持距离。”

裴净想着走路利索些就上院，在家躺着起码不钱。盯着屏幕看久了有些，写完请假的邮件，他合上电脑，却看见谢筱竹站在面前。他下意识地掀开电脑挡住自己的脸，也挡住谢筱竹。

裴净一模一样地重复一遍刚才的话：“我不知该怎么谢你，实在是添麻烦了。”

谢筱竹穿着那件黑大衣，前额的发没有梳起来，垂落下来挡住睛。他问：“你去哪里了？我回家后没有找到你。”

换是以前，裴净会很定地说“小霖不需要这东西，他有我就够了”。但是现在的他完全没有说这话的资格。

谢筱竹走过来合上他的电脑，裴净这才意识到不是幻觉。

支走裴霖后，陈清才问：“哥，是之前那个男人的吗？”

陈清摇摇：“不用这么说。小霖是个好孩，这不算什么。但是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他还小，归结底还是需要家人的陪伴。他的父母没有时间带他吗？”

和大爷告别后，裴净拿电脑算了一笔账：手术是不可能了，可是除此之外，化验费住院费还是让他心疼得不行。就算有医保，也要考虑可报销范围，断两还算是轻了，不如门找辆车撞一撞，断上十损得严重一些，说不定还能判定为伤残申请赔偿......

夜晚。医院的盒饭被端到面前。虽然腹中空空如也，温的塑料盒混着大米饭的气味让他觉得想吐。他用双手握住一次筷的两分叉，用力掰开成两，却牵扯到了患，面孔扭曲起来。他呼一气想平复下来，呼起来却更疼了。

霖还抱着裴净不肯撒手。

陈清对裴霖说：“小霖，可以去帮你舅舅倒杯吗？”

他声音很低：“对不起，麻烦你了。我想不到还有谁可以照顾小霖了，我会付你钱。”

今晚的晚餐是米饭和火冬瓜，隔床骨颈骨折的大爷吃的是老伴带来的排骨炖玉米、黄豆焖猪蹄还有鲍鱼粥，吃完这一顿人就院了，乐呵呵地要给裴净分一。裴净觉得特别不好意思，而且他嘴角很疼，吃不了大块的。他努力演沉迷于盒饭的样，婉言谢绝对方。

陈清一向直温和，此刻的语气却有些愠怒。

也好，反正总是靠一阵疼压过一阵，至少能忘了前一阵有多难受。裴净随便拉两下筷，开始小心拨餐盒里蔫的菜。医院订餐不便宜，特别是菜，一顿一天三餐下来至少也得一百，他只能想尽法少吃，心里安自己就当是减了。

陈清将一个大容量的黑手袋放在床边上：“哥，你看看有没有缺的，我再去拿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