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与白是泾渭分明的两相反颜，黑不可能变成白，白也不可能变成黑，但对错却不像黑白那么简单一目了然，世上有万万般的理由和因素能够影响对错的结果，即使你明知什么才是真相，却不能迫所有人都认同你的想法。

“那么，是哪里不对？”温朝玄问。

邱衍回答:“在传的消息中，有一个人从凶恶的狐妖手中救下了被挟持的卢少庄主，并且协助卢氏查清了庄主之死真相，卢氏对其有大恩未报，激万分，于是从前两方之间的一些恩怨误会自然烟消云散。”

“剑之一刚利落，果决果断，斩尽世间不公不平之事，但对于人而言，并非所有事情都能像剑斩妖那样去解决。”

林浪遥一时不知说什么，看看两人，又转去看祁锋。

“你的意思是……”

压在

林浪遥再往前想，想到一个最大的问题，一切发生的由。

温朝玄说：“我从前只教你练剑……”

他像捋清一团线，抓着一端从后往前推，第一个现在他脑海里的，是地下殿里陷幻术的那些男男女女。如果不是因为救林浪遥，温朝玄不会中了狐妖的暗招，那么他们就可以解救那些人，他们的存在便是卢文翰罪恶行径的最大证明，多少弥天大谎也掩盖不了。

然后是天工阁掌门。倘若他们没有那么信任他，而是跟着一起监督他修复镜，那么烨鸾就不会为了阻止他通风报信而杀人，他们也可以提前从烨鸾中得知当年过往。

“吃你的。”

祁锋手上摆着糕的油纸包，一副很专心致志的模样，抬起，与林浪遥对视一，说:“你看我什么。”

“原来是因为我……”林浪遥喃喃自语。

那个“恩人”是谁不消说，自然是林浪遥。

如果他再警醒一，耐得住气一，或许还能顺着端倪发现卢氏山庄里藏着狐妖的秘密，便能提早许多年的时间解救那些人。

可现在呢？恶人虽然死了，却是受害的人自己凭借力量报了仇，她上的冤屈仍然不为外人得知。狐妖有错吗？它助纣为，纵他人修习双修邪法汲取法力固然有错，但如果不是卢氏将它囚禁于地数年不得见天日，它又何必用这方式收力量，现在还被推诿上所有罪责，遭到修真界追讨。

同温朝玄的评价。

“你说的好消息是什么？”林浪遥问。目前听来这些都算不得什么好消息。

“难的不是分清楚对错，难的是如何证明对是对，错是错。”

于是林浪遥开始想，他们究竟是哪一步错了。

是哪里不对呢。

林浪遥声音迷茫地说:“我不知……我只是觉得，这一切都不太对。”

温朝玄在他肩轻敲一下，“自己去想。”

林浪遥着糕缓慢咀嚼，心里反复回转着邱衍说的内容，甜腻的心吃在尖都没有滋味，心不断往下坠，他总觉得事情不该是如此，这结局与他想象的相差太多。

邱衍和祁锋都停了声音，安静地看着这一对师徒对话。

“没什么。”

如今细细想来，他们忙活了一圈，除了唤醒沉睡镜中的烨鸾和放狐妖外，好像什么也没到。

“我就是有想不明白，”林浪遥说，“为什么分清是非对错这么难……”

还有什么呢？或许在朝天阁那日，三大世家五大门派聚首的时候，他也不该那么直接地与卢文翰发生冲突。

师父的手落在他肩，低声问他，“你想说什么？”

那就是当初，如果在烨鸾临终之前他再多关心这位朋友，追问她到底发生了什么，烨鸾是否会朝他吐在镜中留了一魂一魄的秘密。如果他没有那么冲动地找上门去，如果他没有自恃托大地轻视卢老庄主，那么镜就不会被夺走，就不会遭到毁坏，从此为后来的一切埋下了隐患。

林浪遥听完没有半兴的情绪，甚至只觉得荒谬。他下意识转回去寻求温朝玄，回了才发现温朝玄已经起走到他边。

林浪遥仰起看他，对视上那双令自己心里安定的熟悉眸，像漂泊的船驶了平静的海域。

林浪遥想了想，他原本预想的结局应该是怎么样的呢，当然是好人沉冤昭雪，恶人罪有应得，天理昭彰明公正，让所有真相大白于天下。

祁锋抓起一块糕给林浪遥，企图把他噎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