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郎中节哀。”

据说刘东闻讯吐了血倒了，醒来后号哭不绝之余，自然是立刻请假回家奔丧、丁忧。

……

他为何染病，刘东是先接到刘健的家信的。

刘健是先病了，然后才去世的。

詹荣行了礼，夏从寿情地请他好，詹荣才说：“司农大人，下官任这国土清吏司主事，主黄册库，不敢丝毫懈怠。只是如今刘郎中回乡丁忧，罗主事说诸多公文、旧档，还是需要郎中签押才对移。要等到新的郎中铨选到任，只怕要数月。下官怕误了黄册重造大事，特来请示司农。”

但引发人们议论的，是刘健的谥号。

至少之前让这南京及江南十分震惊的百余黄册官到南京，现在仿佛陷了泥潭。事情展极慢的消息，南京这个杨廷和中“比筛好不了多少”的衙门里，自然会有人传去。

夏从寿说他也不会去手越过应有的程序去直接安排接，还是走程，先铨选新官，到任后由他来负责。

刘东还不知父亲留下了一万言遗表，遗表中还直抒己见说了许多如今陛下和朝堂诸公不听的话。

詹荣只觉得夏从寿这是明确在推阻，但他没办法。夏从寿是尚书，他只是在照章办事。

刘东还在犹豫着，爹没了。

可是怎么会短短数日就又驾鹤西去了呢？

但新官到任，什么情况都不清楚的情况下，敢随便签下大名，把这事办得清楚吗？

坐着茶都喝了一盏，夏从寿的书办才来笑脸相迎，请他去。

新设的国土清吏司，要从南京把黄册库有关的事务、档案接清楚，竟遇到这么多波折。

这罗主事推三阻四，有没有夏从寿和童瑞的首肯？

“……我何来那等职权？刘郎中先是闻希贤公染病，抱恙告假数日，如今更是回乡丁忧去了。这事，还是等吏铨选之人到任才好。要不，詹主事去问问司农？”

“不急，急不来。”夏从寿叹了一气，“谁料希贤公突然仙去？仁甫，这黄册库历年来公文、旧档堆积如山，牵涉又广。不说罗钟玉怕担其责，我也怕接谬误。凡事都有章程，手续不可或缺。京察之时，还是妥善为上。此事极为重要，我也知。你且安心，我刚刚就是在行文吏，请于南京择贤尽快铨选到任。快的话，只是旬月间就能到任！”

总结起来一句话：你为什么要坑爹？

南京自然要些姿态，先麻痹外界许多人的警惕。

宽之后，夏从寿只问：“如今有恩旨，刘郎中是要守制，还是要我呈书吏，奏请夺情？”

这么巧。

詹荣看了看他，然后行礼：“受教了。”

【新法五年，为父何曾发一语？你位低才浅，焉敢妄议国策？年已鲐背，残躯挡车，你要断绝刘家？为今之计，只有致仕归隐，教养儿孙！】

就算知了，他一时也想不明白父亲的用意。

被他刘东气的，气得摔倒了，甚至已有风之象。

詹荣来到了夏从寿的官厅，通传之后就坐在外面等候接见。

此时此刻，南京里，詹荣等人已经来报过了。

詹荣听了他话里的意思，沉默了一会也只能先行礼：“下官明白了。”

等到接替刘东的人到任，还得多久？

现在刘东奔丧去了，詹荣看向了南京原先负责黄册的主事。

夏从寿也需要看一看，然后才能据自己从杨廷和那里得到的信息，确信可以与哪些人合作，把事情往预想的方向去推。

“岂能不孝？”刘东面苍白，“下官自是要守制的，何况京察之后，本就大有可能另调他职。事重，司农还是尽快奏请补缺吧。”

昔年齐名的

夏从寿宴请过那些“黄册督巡专员”后，他们已经在八月二十三就启程奔赴各府。

“罗主事，刘郎中回乡了，这黄册库历年来的公文之事，现在伱可暂时主先理来给我了吧？”

他隐隐知只怕另有情况，但刘健在信中训斥他的话此刻萦绕在刘东心。

刘东脚步恍惚地离开了衙门，在回家的轿里羞愧，又有悲愤。

夏从寿看着詹荣沉默地离开后，笑容也收了起来。

派过来的新科士里，又有多少经历过这些考验呢？

九月一日的《明报》上，刊登了刘健去世的消息。

那家信很短，来得很急，父亲似乎来不及对他剖析太多，只赶着时间要他快请辞致仕。

接下来，就只看有哪些人会通过南京里的哪些人，尝试去拉拢、腐蚀詹荣这些人了。

这半个月，他们只是在熟悉务，和原先分黄册库的同僚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