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咕咕——”

“来。”

“之前百姓也整日胆战心惊，但后来发现他们真如自己所言，劫富济贫，不找穷人麻烦，就算打劫了富商，也只是贪财，并不伤人命，破财消灾，那些商人也不打算追究下去。所以，此事绝不可能是他们所为。”

宴翊斜着一睨，他瞬间收了声，只好转过去看仵作验尸。

“等等。”谢承阙拿巾帕，走到旁边，轻轻拭着尸颈边的脏污，黑泥褪去，还有一块久久未散。

宴翊不屑地笑了声，与宴翊并肩而立，轻声：“还有一尸。”

乌鸦张翅惊飞，洒下一片霾。

魏如良一听两条支不住地往下跪，伏地不敢回话。

一偏僻破庙内，魏如良带着人赶来，急冲冲地往里，却被门报臂持剑的人拦住去路，剑虽未鞘，可寒冷的杀意却直冲人心底，魏如良慌忙俯跪拜：“卑职，行塘县知县魏如良叩见太殿下。”

他扣着那双手转，看到谢承阙的脸上的担忧，他极力克制，但抓着谢承阙的手还是不由自主地颤抖，忽然，他看到谢承阙笑起来，那笑里夹杂着解，却未有嘲讽：“小孩。”

那两柄剑瞬间从他脖上撤去，魏如良哆哆嗦嗦地庙，他示意仵作先去查验伤，自己堆着一脸谄笑去讨好宴翊：“殿下您要过来怎么也不让人吩咐在下，在下也好......”

心陡然落空，谢承阙一把拉开她的衣襟，确认了她上的印记，他嘴颤抖：“是她。”

谢承阙看他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分明就是生活在中的孩童，第一次遇上如此血腥的事便失了方寸，即使有大的后盾，可没有经历过杀戮的人终究不能直面世上最暗的恶意。他在心底叹了气，恐怕那日的刺杀便已是他能想象到的最大的危机了，可卷这个世界，他终归还是会遇到比这狠毒万倍的谋，又或许，他也终将成为那样的人。

“我实非为他们开脱，这帮山匪，原本为家村的几名村民，有一日说是受神明化，要劫富济贫便占了一山寨，说来也奇怪，每次要把他们一网打尽时，他们就好像真得有神通一般，提前遁走，甚至连寨都找不到。”

谢砚殊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般扣着那双手臂，直到那人轻呼声，他才恍惚松手，他听到一清冷的声音问：“不习惯？”

宴翊皱眉，一黑衣的人已经把那尸拖了上来，那尸材臃，梳的发髻也不是年轻女的样，不知是从何发现的尸在地上拖一长长的黑印。尸脑袋垂落，被仍在地上时兀自歪向一边，颈间一块肮脏的肤。

谢砚殊看着他习以为常的神，忍不住在心底诘问：那你呢？杀过多少人，才会如此心安理得？

女脸上的伤跟其他人一样皆是死后所划，且她饰朴素，婚嫁之人，凤冠，女发髻垂落，上的饰品也已全丢失，谢承阙冲魏如良行礼询问：“敢问魏大人，县内最近是否有山贼作？”

“哦？”宴川从暗中走，盯着魏如良，“若真是他们，魏大人可算是包藏真凶？”

他顿了一下，又伸手去掀最后一尸上的盖，盖一揭开，庙内血腥味更甚，众人掩鼻看去，女脸上也是刀伤纵横，比起其他人，女窝凹陷，一双睛被人生生挖去，饶是见惯生死的人，也还是不忍地偏过，还有人捂着嘴呕起来。

“大人。”仵作拱手行礼，“这些人的皆为一刀隔断咙毙命的，脸上的伤应该是怕有人认他们的份才刻意所为。”

外走，只有谢砚殊一人还直直站在原地。他握着剑柄的手在抖，偶尔血气飘过他鼻尖，引起胃里一阵翻腾，虽然刻意忽略，但他还是看到了，那些尸脸上，血模糊，一张张脸被割去，伤的地方可见白骨，连完整的五官都没有留下。

宴翊冷哼一声，这一声听得魏如良心内惶惶，可还是着往下讲。

魏如良面苦涩：“这位...额...大人...确有匪徒作，但这事应该不是他们所为。”

谢承阙垂下，不觉几分怜惜，终是不忍，他言劝：“你日后终会习惯的。”他伸的手垂落，终还是轻拍了拍他肩膀。

谢砚殊面稳如泰山，可再见惨状还是握拳自伤，掌心沁血迹。

他僵地迈一步，四肢彷佛在冰天雪地里冻了一遭，像是坏死的零件，此刻运转不起来。有人拖着尸与他而过，尸垂下的手撞过他肩膀，这一撞好像发了毁坏程序，谢砚殊双一就要跪下去，突然腰间托上一双有力的手，才让他不至于难堪地跌倒在地。

像是窥探到了他的想法，谢承阙转盯着林间那双闪烁的睛，“有时候，杀人，已经是最不恶毒的办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