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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晰的“啪”的一声回荡在空旷的地方,宴淮引也被吓得一哆嗦,他从衣袖下偷偷看谢承阙阴沉的脸色,暗想,这下完了。他生来养尊处优,平日里受的小责罚也没人敢往实处了罚,唯二两次受的苦,皆拜谢承阙所赐,他以为又要挨打便认命地闭上眼。
可意料中的痛并没有袭来,宴淮引眯开一条缝去瞅他,却见谢承阙笑意吟吟地看着他,那双眼里冰霜尽化,乘着久违的笑意,可宴淮引却没有心思去欣赏这双带情的眼,他害怕地做出让步,声音里带了一丝哽咽:“我错了,那日我......这一脚我就当是你兄长教训我,你就不准再告诉他了!我也不去跟父皇告状了,咱们两不相欠了!”
不等他答应,一股脑从地上爬起来,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直到有路旁的宫女太监看到他衣衫不整的模样上前询问,宴淮引这才回过神来。他推开过来扶他的宫女,望着跑出来的方向,呸了一声,他小声嘟囔:“下次这一脚我一定要踹回来!不对!是两脚!”
终于再听不见吵嚷的声音,谢承阙抬手揉了揉耳朵,没想到宴淮引竟然这般害怕宴庭翊这个兄长,不知不觉间他已走回了东宫,福禄晃着一身肉上前来迎他:“太子妃,太子殿下在里面等您呢。”
福禄抹了一把汗,盼星星盼月亮终于把人给盼了回来,这太子殿下一回来就问人去哪了,在他禀明了情况之后就这样沉着脸坐在殿里,那不算太好的脸色吓得他们连大气都不敢出,生怕惹恼了他。
谢承阙看见宴庭翊负手站在窗边,桌上摆满了各类珠玉宝石制成的腰佩,他实在想不明白,宴庭翊如今铺张奢靡的样子怎会成为日后那个勤俭爱民受人敬仰的皇帝?
他将取回的腰佩摆在一众饰品间,找了个箱子想一并装进去,却见宴庭翊踱步走到他身边拉着他坐下。
“开春后的私访,你随我去吧。”话音落地,并未给人商量的余地。
经他提醒谢承阙这才想起来这事。朝堂奏折上的地方民生景光帝并不全然相信,自他即位以来,每年都会安排私访,不通知地方官吏,无人知晓他所访的地界,初时那些弄虚作假之辈,霎时人人自危。只是到了如今,朝堂群党勾结,景光帝年事已高,也无心再辩虚情实意,又经历那场刺杀便想把这份差事交给宴庭翊去办。
不知哪派人将这份消息透露了出去,这次私访对于景光帝来说可谓九死一生,从幽州回来之后他便像是变了性情,也或是在生死之际想明白了什么,此后几年昏庸地只知享乐,这也给了宴庭翊逐步掌握朝政,培养自己心腹的机会。此番经历也是宴庭翊和谢砚殊二人生死相托的必经之路,宴庭翊的这番邀请,不论是出于什么目的,对于谢承阙来说,有百害而无一利。
“不去。”谢承阙当听不懂他话里的暗示,一口回绝了他。
之前是他父亲为了保护皇帝安全一起随行,他才不得已想尽办法一同前往。如今景光帝将这任务交给了宴庭翊,随行的人自然也轮不到谢臻。宴庭翊自然要带上谢砚殊,他也不想在再趟这趟浑水,说不定还能落几日清闲日子。
“好吧。”宴庭翊出乎意料地未曾勉强他,可惜地长叹了一声,“那就只能去求求谢老将军,此番多照顾我一下。”
此话一出,把握了谢承阙的命脉,他皱眉拉住宴庭翊起身的动作,一双漆黑的眼睛在烛火下死死盯着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