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估计这一声“小先生”还是借了渊的光。

渊只笑笑，拍拍杨周的肩头，“您要做什么只管吩咐房子里候着的人，渊且退下。”

雨一连下了一个多星期，淅淅沥沥，润泽青绿。眼下窗外也没什么好景致，左不过高树上生了白花，和郁葱衬着，有几分清丽颜色罢了。

杨周便问，“方才瞧见什么有意思的了，看得那么出神？”

“猫。”舒和几分惫懒地回道，从渊走后，就没正眼看过杨周一眼的男人，把目光从冷窗挪开后就盯着身上盖着的白的刺眼的被褥，轻轻吐出了这么一个字。

“你还真是喜欢这玩意儿……所以，那只黑猫果是你的咯？”

“不是。”

舒和不知道在嘲讽什么，只是笑得无声，刺目又酸苦，他没继续说，无声沉默里杨周却好似被狠狠奚落了一顿般别扭。杨周一瞬觉得自己愚蠢透顶了，舒和怎么可能养猫，自己都没活明白的人，朝不保夕，哪里好再去祸害其他生灵呢？

杨周尴尬摸了摸自己的鼻尖。

“沈微说你不给沈家做事了，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舒和漂亮的长发随人低头遮过了大半张脸，杨周也瞧不见他的神情，只见得男人薄唇抿紧了，显出几分难色来，果不其然，男人叹一口气就道，本以为注定是死的，哪里想过还能活。

舒和生在沈门内，同上上下下所有人一样，为了维持这尊庞然巨物的运行，被压榨到最后一分价值都不剩。人刚从死境中挣条命回来，却也实在不晓得第二种生存方式，眼下他最出挑的手，握刀握枪杀人于无形的手，被碾废了，没了用处，沈微扔了他也无可厚非，沈微哪里是会养废物的人呢？

舒和这样恹恹地说着，说得沈家里最大的废物老脸一红，喝了口水差点把自己呛死。

“小先生不该救我的。”

杨周腹诽道，你当老子想呢，你人就躺在老子家门口，死了多晦气？

茗烟直上，袅娜散开。

房间里一时沉寂，杨周劳动自己的双手倒了杯茶水饮下。

“我想养只猫，舒和。”杨周人靠坐在床边的沙发上，指尖顶着喝空了的茶杯，滴溜溜地转个不停，却有好一会儿杯子都没掉地上摔个粉碎，最后被杨周反手扣进手心里，攥得平稳。

到底是自小的养尊处优，又被沈微养在身边调教，虽无当家人的果决和凌厉，更显出娇纵惯了的尊荣。杨周大大方方地告诉舒和，如果没处可去，他那边儿也是个好地方。

“我救了你，你这条命往后自然要归我的。”

舒和失笑，这话说的好生霸道和蛮不讲理。

两人一上一下，同时抬头相互打量着，目光交错，分明都不甚满意。

他明白，杨周是被这突来的变故吓到了，却依然强装振作，毕竟今日他舒和能死在门口，不定哪天他杨周就死在了床上，不声不响。这哪里是要养只猫呢，分明是想养只狗看家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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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拆穿这人，

亦不敢推拒这份要约，和杨周本人无关，而这一连串的巧合仿佛算计好了一般叠放在一起，背后是谁的意思想必一目了然。

沈微还真是对他这便宜弟弟上心了。

他挑眉。

长发美人调整了姿势，好坐得更舒服些，掀开盖在身上的薄褥，解开衬衫，对着杨周用还算完好的右手指了指自己半残的身体。

现下他全然动不得，周身缠满了雪白的绷带。看着只是碍眼，无半分旖旎之态。

“爷不嫌弃，是抬举属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