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两个谁去死比较了好吗？我实在不想跟你争这个，我很讨厌这样。”

讨厌。

这是顾青墨第四次从牧浅的嘴里听到这两个字。

每一次顾青墨都觉得自己更接近牧浅真正想说的话。

“你在讨厌什么！”顾青墨的语气很急，一把抓住了牧浅的胳膊。

“不要再跟我争这个问题了，我说了，我告诉你没用！如果不是你自己决定的，对我来说就没有意义！”

“如果你什么都不告诉我，那我怎么知道你是谁？我怎么知道什么对你来说是重要的！”

“其他什么事情我都可以告诉你，但是关于这个话题我已经不会再说一遍了！”牧浅扯开他的手就往回走。

然后他听到了，顾青墨有些破音的声音。

他的声音不高，却因为透着绝望所以莫名带着些嘶哑。

“如果你什么都不说，那对我来说你不是只是单纯的，放弃我了吗？”

“对我来说，你就像是两个人。前一天你还在跟我说，你会一直等着，还在跟我说爱是对永远的承诺。第二天，你就像变了一个人，从行为举止到心都变了。这两个人这么割裂，你让我自己猜，我又要猜到什么时候？对我来说，我现在做的所有的事情都是错的。”

牧浅停了下来。

啊……

好痛苦。

明明他一辈子都没有心，明明他一辈子也没有真正体会过什么感情。

为什么这个瞬间，他会这么痛。就好像过去封锁的所有的情感，因为害怕尘封起来的所有会影响他判断的那些感情，一股脑全部冲了出来。

他好难受啊，难受的不知道应该如何是好，摸到脸上的时候才发现脸上全是眼泪。

可是不管怎么哭，他都觉得痛。比在火场烧的面目全非要痛，比被子弹射中要痛，比服了毒要痛。比被老钝生锈的斧子一下一下的劈开还要痛。

“好不公平啊。”他听见自己说，“凭什么啊……”

凭什么啊……

凭什么你们的人生都是自己彻骨铭心的苦难，和自己慷慨悲壮的复仇。只有他，在母亲死的时候连哭都不敢哭，只能一次又一次呢喃，“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

“你看，会死吧？”

“我错了……”

凭什么啊，他明明都已经保证过了一定会活着，这样还不够吗？凭什么他萨夏为了保护家人和族人的大义去死，他就只能心甘情愿的当垫脚石。凭什么他顾青墨可以一个人背负自己的命运，死之前连看都不看自己一眼。到最后反倒是他做错了啊……

凭什么啊……

这些人一个两个，把爱到底都当成什么了啊。

为什么到最后，他成了放手的那个人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