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远坐在地上呲牙咧嘴的笑着，一只手an着红zhong的脸，另一只手朝牧浅伸chu手。

翻了个白yan，牧浅一ba掌把他的手打开。

没有因为这个影响自己的心情，薄远再次伸chu手，朝牧浅晃了晃。这一次，牧浅伸chu手稳稳的抓住了他，把他拉了起来。

“你摆一张臭脸zuo什么？”薄远眯着yan睛问。

牧浅叹了口气，缓步走到冰箱边上，随便找了个两个冰淇淋，在薄远脸上一边一个拍了上去。扬了扬下ba事意薄远自己拿着。

薄远伸chu一只手an着冰淇淋，另一只手在口袋里翻找着什么。

明显还在气tou上，牧浅回过shen，一脸的无奈，看了顾青墨一yan。

往前走了几步，顾青墨伸chu手，愣在原地。

看着两个人在吵架以后情绪和缓下来，他竟然一瞬间觉得他们还在迷途羔羊，这只是牧浅和薄远一千次的其中一次的平平无奇的吵架。薄远的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在他无理取闹完自己消气以后牧浅总是要郁闷一段时间。一样的回shen，一样无奈的神情，一样闷闷不乐的yan神。

他总是会伸手把手背贴在牧浅的脸上，看着牧浅想要生气但是忍不住笑chu来的样子。

现在，他想干什么？

顾青墨低下tou，自嘲的笑了笑，“对不起。”说完，他收回了手。

牧浅看着退回去的顾青墨，yan里的神se黯淡了一分。原本双yan中还没褪去的尖锐的愤怒，和新生的tiao跃的无奈，和跃动的委屈，全bu都转为暗se，一点一点的收敛回了yan窝，藏回了心里。

“这个，给你。”薄远说。

牧浅这才回过tou，低tou看着薄远手里的木tou小人。

金黄的tou发，红se飘扬的围巾，和纤细的shenti。木tou小人已经上了se，jing1致的不忍chu2碰。

牧浅低tou笑了笑，双手接过了木tou小人。

“对不起，不该动手。”捧着小人，牧浅轻声说。

薄远没回应，只是看了看远方，问，“为什么？”

“嗯？”把玩着小人，牧浅有些迷茫的说。

“你不是说我可以问你吗？为什么会忽然敬而远之？你自己不也知dao我在说什么，明明以前你对帮我都没有任何抵chu2。”

“哪怕什么也没有改变？”牧浅问。

“嗯。”

牧浅低着tou，“因为已经全bu都不一样了啊。”

“如果为了你自己的未来，为了你在意的所有人，你会选择杀死我吗？亲手把刀cha进我的心脏里，在我的xiong腔旋转，bachu来，看着鲜血pen涌，然后在我的哀求声中cha下下一刀，再一刀，再一刀，直到我的xiong口血rou模糊，我断掉最后一口气。一条命，换10个人，甚至更多，的平安。”

“你在说什么？怎么可能？”薄远茫然地看着牧浅，“这个和这个话题有关系吗？”

“可是放任那10个人死掉，不是更残忍吗？就因为害怕脏了自己的手，害怕玷污自己清白的良心，送一个又一个人去送死，而无视本来最直接也是牺牲最少的计划。这不是你的原话吗？为了自己清白的良心可以舍弃的，本来就不重要。”

薄远许久没有说话，等再次开口的时候，他的声音艰涩的吓人，“对于一个决策者来说，可能把所有的生命一视同仁才是最大的仁慈。”

牧浅听着薄远的回应，笑了，“但是啊，ti现一个人品质的，不是在理智下的讨论或者迟疑。就像理智下觉得蟑螂就是一个虫子，抓起来扔chu去就行了，实际上真的遇见却吓得哭爹喊娘一样。真正ti现一个人品质的，是在绝境下的本能反应。你知dao我为什么这么喜huan你吗薄远？因为你是我见过最差劲的决策者，我知dao的，你永远不会zuo这个选择。就算你的理智再这么说服你，你永远挥不下这一刀。”

“但是我可以。我不仅可以，我zuo过这样的选择，不止一次。一次，两次，三次，四次，五次，六次……我是这个世界上最适合zuo决策者的人。一换二是赚到，一换一不亏，更不要说一换十这样赚得盆满钵满的好事。只要给我这样的机会我一定会动手。”牧浅的yan神慢慢的开始黯淡，黯淡，而疏远，仿佛他站在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遥遥地，冷漠地，疏离的看着他们，好像他们只是数字，只是一个又一个的符号，“有时候我觉得我已经不算是一个人了。”

“你知dao我这段时间一直在zuo什么，在解也开始有动作之前你一直陪我去法国，我和你说过，我要改变。我不是想要取得我后母的承认，或者获得她的同情，我已经不需要另一个母亲了。我希望她接受我，一是因为愧疚，更是因为她是一个比谁都min锐，比谁都有dong察力，比谁都了解我又比谁都恨我的人。她对我的指控没有一句是错误的，她对我的憎恨没有一项是没有gen据的。所以，如果连她都告诉我，我变了，我不再是以前的自己的话，那我一定已经改变了吧？那么，也许我的人生才能真正开始。我才能zuo到不辜负我shen边的人，不辜负他们的信任，真心实意的去喜huan，而不是充满了计较，不止是另一个随时可以被牺牲的数字。”

轻轻的，牧浅抬yan，那一瞬间瞟过顾青墨的yan神近乎是悲鸣。

“我觉得，我已经zuo到了。”牧浅轻轻的攥住了拳tou，“我以为我已经不是曾经的那个怪wu了。”

……

很长时间，不仅是顾青墨没有说话，就连薄远都没有说话。

牧浅还是和曾经一样，从来不肯告诉他们全bu的实情，所以他们不知daojuti发生了什么。但是不guan过去到底发生了什么，牧浅说的话实在是太沉重了。没有人敢说话。

薄远的嘴chun颤抖了一下，刚要说什么，却被顾青墨打断。

“我拒绝。”顾青墨斩钉截铁的说，双yan钢铁一般的jian定，“不要说我从来没有听说过薄远的计划，就算我提前知dao也会拒绝。这是我的复仇，解也是我的敌人，我会亲手杀了他，你没有权利cha手。”

这一次，薄远没有反对。

他好不容易被唤醒了复仇的yu望，唤醒了对未来的期望。他周密的计划，他手底下兄弟姐妹一般的朋友，他在意的亲人和朋友的xing命，他的杀父之仇。

这一瞬间，他没有选择说话。

顾青墨伸chu手，想要死死抓住朝着shen渊坠落的牧浅，想要捕捉住他悲鸣的双yan，哀嚎的yan神，苦涩的嘴角。想要保护住他内心的善念，想要死死的守住他内心一瞬间的胆怯和恐惧——那些属于人类的，属于“牧浅”这个纯真率直的男孩的情绪。

却被甩开了……

他还是晚了一步。

当重新撞上牧浅的双yan时，他的双yan中已经什么都没有了。不是他往常古井无波的神情，不是他隐藏起的波澜和风暴之yan的平静，不是他闲适的恬淡和悠哉的惬意，更不是他孩子气的单纯。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