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只有他一个人了。

顾青墨轻轻咳嗽了两声，凝视着江中的明月，随着水波的dang漾，破碎，又重组，又破碎。

郑家能够好好保护小晨和照顾他多年的丁姨，他多年来谨慎的习惯让解也gen本没有寻找牧浅的任何线索。现在他也失踪了，解也不可能把所有和他接chu2过的人都抓起来……起码短时间内不会。

他的一生，没有哪怕任何一个行动是他自己决定的，每时每刻都受到不同的人的控制和不同的人的束缚。他责怪过命运，责怪过命运把牧浅送到他面前，最后却只给了自己一个选择——隐瞒、欺骗、伤害、折磨。牧浅，那个发生多大的事情都不会皱一下眉tou的人，曾经看着他louchu过无助的神情。

如果他没有被解也发现，如果他没有面对最坏的结果，他永远也不会明白自己到底错的有多离谱——他的痛苦，他的扭曲，他yin暗的占有yu和天大的委屈，不是因为他的父母，不是因为顾家，不是因为他需要保护自己的弟弟，也不是因为解也，而是因为他总是觉得，自己没有选择。因为没有选择，所以只能隐瞒，所以必须欺骗，所以百般伤害。

他早就zuo了选择，他面对牧浅和自己时，选择了自己。在面对与痛苦，和逃避与短暂的快乐中，他选择了逃避。

如果他真的想保护牧浅，他就应该早点离开他。如果他真的想保护弟弟，他早就应该和郑家谈谈，而不是等到最后再孤注一掷。如果他真的想解也死，他就应该在解也睡着的时候一刀tong死他。这么多能zuo的事情，他一件也没有zuo，因为他害怕，因为他在权衡之后，决定保护自己。

在他痴人说梦的决定自己既想要和牧浅天长地久，又想保护牧浅的时候，他其实只是在粉饰自己真实的想法——他愿意为了自己让牧浅承担受到非人的折磨的风险。

但是现在，他已经下定了决心。在一切之后，在牧浅选择为了他放弃自己所有的顾虑和担忧，掩饰起自己的委屈和不甘，选择了保护他之后，他意识到了自己一直以来的过错。

他想要和牧浅在一起，在一起很久很久，每天无忧无虑的走在街上，去牧浅最喜huan的nai茶店，去他最喜huan的咖啡馆，去牧浅最喜huan的书店，去他最喜huan的博wu馆。一直，一直，走下去，一直到很久以后，久到……未来里。

但是他已经下定了决心，他要保护牧浅。

所以……

再次剧烈的咳嗽了几声。

尽guan在离开前郑冬鹤sai给了他不少衣服，给他提供了不少补给，但是冬夜的风还是能够穿透所有的遮挡，直直的刺进他的心里。

在解也把他bi1在床tou的时候他还在求饶，在解也发誓要让他的弟弟不得好死的时候他还没有下定决心，但是在解也清晰的告诉他，他会找到牧浅，他会让牧浅受尽折磨，受尽屈辱的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会吃下自己为了意yin自己的死状藏在家里的毒药不仅是为了逃chu去，也是为了表一个决心——他可以生不如死，他可以毁掉自己一辈子的健康，缩短自己的生命，撕裂自己对未来的所有希望。他想要保护牧浅。

这颗药吃下去，就算他真的最后把解也千刀万剐了，就算最后他为自己赢得了重新chu现在牧浅面前的机会，他也没有多长的时间了。

这是他的决心。

他想要从郑家离开没有这么容易，尤其是郑冬鹤，已经把小晨当成自己一家人以后，很难再放任他的亲哥哥不guan。

他对郑前明说了自己cu糙的计划。

他逃离解家私宅的时候不是什么都没有拿走，相反，他用提前准备好的特殊U盘几乎复制走了解也私人电脑里所有的东西。所有想要以解也为敌的人，他相信都会hua费高价获得他的信息。

“比如说呢？”郑前摸着狗说。

“弯月帮。”

如果不是必要他不会和解也zuo过多的jiaoliu，但是在解也提及自己所有的组织关系的时候，他总是仔细聆听。他记得，在所有仅存的帮派里，解也最忌惮的是弯月帮。

“你也听说了上一任帮主发生的事情吗？”郑前问。

“我只知dao解也很忌惮他们。”他还记得解也说过的话。

“Bckhole。”郑前说。

顾青墨ting直了腰背，“黑dong？”

他听说过这个词，从解也的嘴里。这个词对他来说印象非常shen刻，因为这不是解也会说chu来的词，也不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