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骨的冷风从他的脚底缠上来，让他的骨都发了咯吱咯吱的怪响。裴言前有些发黑，像有条致命的毒蛇在他脊椎上盘了半个冬天，瞅准时机狠狠咬在了他的心尖上。

他很清楚，也知薄辞雪很清楚，那里的冰面被凿开了。

如今他不过是个阶下囚而已。裴言这样叫他大抵带了嘲的意味，巫奚再这样叫就很奇怪了。

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也不要再叫我陛下了。”

——那里有一枚金的铃铛，铃铛上刻着一个令人生厌的“言”字，无声地彰显烈的存在。

……腊月的这么冷，那人下去的时候，到底会是什么心情呢。

但是为什么非要在除夕这一夜呢。他明明想着，等过了这个旧年就放下旧恨，什么都不计较了，好好和人过日。这下好了，以后每个除夕都成了他俩的祭日，也不知有没有人会来拜祭他俩。

奏着丝乐的殿内，裴言焦躁地放下了酒杯。

枯枝败叶之间，那个熟悉的影正坐在湖边的石凳上，一个男人背对着他，不知在些什么。而那人向来清冷的声音听上去有气无力的，带了微微的：“轻、轻一……啊……”

薄辞雪已经去一刻钟了，可还是没有回来的迹象。他等得心焦，捺不住地站起，决定亲自去找找。

薄辞雪陷了沉默。他脸上的胭脂已经被洗掉，脸苍白，唯有圈和鼻尖艳得惊人。良久，他摇了摇，说：“不了。”

巫奚没再求。他半跪在地，慢慢着指掌间瘦长的双足，为它们带来源源不断的意。疼痛随血的通活泛起来，叫薄辞雪渗一冷汗，忍不住低叫声。

湖边的长亭里没有薄辞雪的影，殿前殿后也没有。裴言莫名有些不安，随手拽了一个门值守的侍卫，问他有没有看见他夫人哪去了。侍卫一次见他的神如此难看，畏惧地朝湖东的方向遥遥一指，叫裴言的脸瞬间铁青。

，刚想给他捂一捂，眸光却在他的脚踝定住了。

裴言第一反应居然是松了气。还好只是在跟别人偷情，他还以为薄辞雪湖了。

正当裴言心如刀绞之时，古树后隐隐传来了一阵铃铛声。他呼一滞，慌忙加快了脚步，却在不远生生停了下来。

……是了。他早知薄辞雪说的话不能当真，可当初他答应自己说会活下去的时候，自己竟然蠢乎乎地信了。

巫奚在腔里尝到了很淡的血腥味，可能刚刚不小心把哪里咬破了。他不动声地仰起，压下底的情绪：“……陛下还是不愿跟我走吗？”

但旋即更大的怒火吞噬了他。他被自己窝得想死，恨不得当着列祖列宗的面把自己杀了——他忍了这么多时日没碰薄辞雪，对方却趁着除夕跟别人偷情，而他竟然会觉得庆幸？那他到底算什么？他这么多年的纠结痛苦不甘挣扎贪妄癫狂又他妈算什么？

裴言了气，大步走上前，将跪在薄辞雪前的男人狠狠踹了个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