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远没有表情，瞥了他一便收回目光，“他的礼我收下了。”

一个在废太边侍候过、或许知晓顾兰泽的过往，又在变中存活下来的人，这是明光送给他的礼，也是他的回答。

送来这份礼的是一名内侍。

“陛下既然想要我的答谢，就让他亲自来吧。”顾远淡淡地说。

始作俑者是萧恪，明光那段时日自尚且难保，他与顾远初初结盟，顾家原少主顾兰泽还活着的消息如果传去，是否会影响到顾远在顾家的地位？即便顾兰泽当时已经被剥夺份，成为内廷中的隶，但他毕竟是顾家原定的继承人，届时顾夫人也没有病逝，她思成疾，这个时候得知顾兰泽活着的消息，未尝不会拼死一搏，将独带离地狱。

与其告诉顾远，不如当不知，反正他们不都觉得顾兰泽已经死了么？明光什么都没，他只是选择了袖手旁观。

内侍张开，似乎还想说什么，顾远漫不经心地抬起手，这是个制止的动作——他气势慑人，内侍下意识一僵，生生将在嘴边的话又憋了回去。

“陛下从劳役司里寻见的，就是从前打发罪的地方，犯了大错的才被发到这儿，终服苦役，可就再也不来啦——也不算是坏事儿，要不是他在这里熬着，早就跟着那一批罪人死了，现在还能留条命。”内侍绘声绘地说，“这个以前服侍废太的罪，陛下让我带到您这儿，顾先生要是用得着，就随便您置；要是您觉得派不上用场，婢就直接死了带回去，不脏着您的睛。”

他们之间应如何断定，主仆，抑或是君臣？

厅内静寂无声，内侍躬请示他的意思，腰弯谦卑的弧度，余光却在不动声地偷觑着顾远。

这并不算错，但他知顾兰泽在那座别，仍然刻意将别赠予顾远，令他发现顾兰泽的存在。明光绝非怜悯顾兰泽的遭遇，他这样，顾远心里清楚，更多的于一不可言说的试探。

在亚逊雨林中的蝴蝶偶尔扇动几下翅膀，就可以在两周以后引起另一个国度中的一场龙卷风。顾家若卷动之中以局，没有人能担保不会对最后结局造成影响。

顾远问过他——这些年，你一直都知顾兰泽活着？

皇帝内廷蓄养的内侍清楚他和顾家家主之间的关系——至少表面看起来，皇帝很这位家主，于是面对顾远时也十分殷切和谦卑。他是自己来到顾远前，边没有带着礼样式的东西。内侍躬行礼，向顾远介绍他带来的礼——那个东西被留在了院中，甚至没有宅邸房内。

明光毕竟是皇，虽然不在先皇帝前受，与他那位权势滔天的兄长——废太萧恪也暗有隔阂，他久在廷内，知顾家送过去的还活着，是情理之中的事。顾远对明光有些微的怒意，倒并不是因为他隐瞒了这个消息，令顾兰泽无声无息陷地狱数年之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