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兰泽蓦地抬看着他，神中一晃而过许多复杂情绪，最终他挪开视线，什么都没有说。

“如果你死了，顾家曾经向废太献上继承人的丑闻就会被彻底封存，家族的颜面得以保全，”顾远语气平静，他没有看向顾兰泽，而是略略抬起，看着不远随风摇曳的枯黄落叶，“你会从枷锁的束缚中解脱，和挚的亲人在九泉下团聚。”

“可能因为我想见见你。”顾远说。他侧看向顾兰泽，顾兰泽却抿起，避开了他的视线。

顾远松开手，几乎在瞬间，顾兰泽将手回，他手指攥，指甲几乎陷掌心之中。

——他不相信。

他的声音很低，但他知顾兰泽听得真切。

顾远在此时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顾兰泽一惊，下意识想要挣脱，然而男人的手指温有力，他的挣扎在他的手下不值一提。

他的手指也是冰凉的，好像怎样都不。

气和缓，好像他们之间确实存在的兄友弟恭的亲情。顾兰泽疲惫于分辨他是否别有意图，只是低下，将他递来的围巾拢了拢，遮挡住脖颈上漆黑的环扣。

“我不想让你继续带着枷锁，不论你以后会选择死亡还是活下去。”

顾远看着他，将手展开递了过去。

顾远笑了笑，温和地说，“大哥，和我个约定吧。在你能亲发问的时候，我会回答任何你想知的。”他向顾兰泽伸手，握住他冰凉细瘦的手指，“给我一时间。”

顾兰泽的左手被迫着翻过来，一截苍白如冷玉的手腕。他的手腕上也有着相同制式的环扣，这样的环扣，或者说枷锁存在于他的上各，当他的所有者想要玩自己的藏品时，只要他的腰带，就能将各的环扣连接，形成束缚他的锁链。

顾远没有立刻回答，他想了想，说，“一私心？恩……算是吧。”

“你想活着。”

“可是你没有，”顾远侧过，凝视他被垂下来的发丝遮挡住的侧脸，他看不到顾兰泽完整的表情，却从他抿起的角中，瞥见一被压抑太久的不甘，“大哥，你不想死。”

手腕的环扣旁边，有着浅不一的伤痕。伤泛着红，被环扣磨破，边缘有血珠涸的痕迹。这些伤是新鲜的，或许就诞生于昨晚，在顾远告知他顾夫人的死讯后。而在新伤之下，被它们遮挡住的陈旧伤痕，又是顾兰泽过去在什么样的情况下，亲手划的呢？

片刻后顾兰泽看向他，在他没有收回的掌心中继续写：为什么？

顾兰泽始终沉默，良久后他缓缓抬起手，握住顾远缠绕在他脖颈上的围巾。他像是了什么决定，忽然侧看向顾远，向他伸手。

顾兰泽在他掌心中写。

顾远收拢手指，打断了他的继续追问。“大哥的声带没有问题，为什么不能开说话呢？”他问。

顾兰泽疑惑地看向他。

——为什么不杀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