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须大大地“啊”了一声，他不知背面有符，只当是檀弓居然拿北帝与卫璇作比，半晌才说：“这…这怎能和北帝比…君，呃，我也不知。卫璇…也就还，还行吧…”

檀弓目光淡淡一扫，无须便不打自招了：“这…卫璇说的，练练写字手好得快。就…他写一个，我学着写一个…”

天枢从未听过如此不不类的号，知他荒唐，也无可奈何，便又看了卫璇的几张符，说：“此符亦同卫之手。”

天枢问：“天君何人？”

天枢怒极不择言：“礼秩可抛？沉醉未醒，濡首谵语也！汝不自重神躯，何来此扬扬意气，与浊混为一谈？若是如此，即日不若将七情予帝毐！”

檀弓云淡风轻：“我不通符阵之法。”

之？况乎大之行也，离相平等，我虽气所化，乾坤育，异凡人脱胎于紫车之中，但论思行起坐，又何非常之有？徒寿极尔。再言之，我长居九霄天上，未曾下三十三重天施恩布德，有九天玄女、救苦先尊渡人消劫之大功，万民又何须敬惧？所谓不论职功德，凡至圣前，必先伸敬一番，此旧习今可抛也。”

天枢也发现了，为之语结。檀弓已觉与他争之无益，便将这纸翻过去一看，反面是卫璇画的镇魂符，因念无须随侍北极多年，或许知，便问：“与紫微相较何如？”

檀弓停顿：“司法此言得之。此乃天君真迹，而非北帝真迹。”

无须说了一车台面上的废话后，见天枢不讲话，才小声说：“君，我觉得吧，北帝其实心里还是很有您的，很信您的…就只是不讲，不好意思讲也不好讲吧…卫璇可能…我也不知他为了什么……好像特别讨厌当神仙，总之和正常人很不一样…比，我也比不来…”

檀弓继续看符，不知听见没有。天枢明白檀弓何意，忍无可忍：“符术下之别，一可知，汝何来此问？”

檀弓又看了几张符，忽皱眉：“此符何得来？”

一旁，无须见天枢竟敢公然忤逆君，但他属混沌的，打也打不过。趁他发火，立刻起来去抢那诗稿，谁知这一动，衣服里便下来许多张纸。

檀弓看他神情，便知他是误解了，他问的是符，并非是人，但也没纠正过来。

檀弓答：“无忧寂默之紫微也。”

天枢大惊：“汝二人不曾术，习妙法？海田三易，汝二人山中所为何事？”

檀弓：“松酿酒，煎茶。琴瑟在御，莫不静好。”

檀弓好似没看他的张难安，轻抚纸张：“怪有故人之。”

北斗魁一日制符十万八千张，天枢随意一看，便能断言：“北帝制符行笔严密，一介不苟，此符松散狂放，旷达不羁，绝非真迹。”

无须见大了，吓得都僵了。

无须见久久无声，更害怕檀弓看端倪，于是偷偷抬一瞄。君似乎有一很浅的笑意，他得睛疼了，也不敢置信。

连无须也微张着嘴，天枢久震不语，只说：“荒唐！荒唐！”

檀弓目光不移开，无须便捡了一张，恭恭敬敬双手奉过去了。

他示意天枢：“此为紫微经年旧迹。”

无须见事要败，忙谎上

天枢终有一事耿耿在怀：“无忧寂默…汝与北帝何不互习法？”

无须踮脚一看。糟了，这是前儿，他从卫璇的密室里摸来的净天地神符，当时只是想到君跟前告上一状，以证卫璇背地卖苦功，可最近受了他许多惠，这状怎样也告不了。若说是密室偷来，也很不耻，于是他便胡一诹：“无忧寂默捡的！”

无须摹楷不算什么大事，有趣的是，卫璇竟也会女簪般不急不躁，一笔一划地写字，真是难为他了。可见他正书底犹在，只是写惯了大草，便赴速急就，捷而不工，好几垂不圆，笔画连绵，微草书之意，横竖细，譬如之折，厦之将倾。字若其人，又好比笔者东倒西歪，摇摇坠……

檀弓还是疼脑，畏寒拢袖：“十九万年前…譬如林之虎，三尺之草驹，玩赏之心尚难足，只贪嬉戏，安思来日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