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后视镜看过去，付泽言陷在柔的车后座里，碎发盖过他半眯的睛，隐约可见底的失望。

是不是自己啊，或许自己是多于的那一个吧，绊住爸爸的前程也绊住妈妈的一生，他再也压抑不住放声哭着。

“你早嘛去了，他差死在你车上的时候你嘛去了，缺氧倒在地上的时候你哪里去了。你就该听一下他每次是怎么绝望地哭的。”

付局长面对夫人从来都是理亏的。

等付局长打理好一切来，付泽言吐得不省人事，但他从来都不敢在父亲面前怠慢，是着吊着一气撑到医院。

付局长在挂号窗飞快填资料，宋霖被付局长支去停车。

“我原本想着先去医院，但是我怕跟张局的见面来不及，结束的时候张局的小助理又纠缠了一会儿，所以就耽误了。”

夫人重复了一次，“下一次，我儿再医院，我就吊死在市政府门。”

诊断是急胃

两人在车上小聊了几句，由于宋霖工作忙，两人许久未见，话题不断，丝毫不受那件事情的影响，付泽言还是从前那样谦逊有礼。

对付泽言却是极有耐心，临酒店之前他还站在车窗前尽量平和说，“还好吗？再持一下，车上有和你妈妈放的饭，先吃东西，累了就先眯上一会儿。”

这次就遇见付泽言，不是因为别的，宋霖到底还是觉得上次见面对他影响不小，估计这次生病也有这个原因在里面，所以就跟过来了。

“好。”付泽言答应着。

“我不听，付哲我告诉你啊，这是最后一次了，再有下一次，咱们离婚，你不要跟我鬼扯那些。”

付泽言的成绩并不好，父亲又相当严格。

“我们不会离婚的。”

付夫人一把推开他，厉声，“我今天就把话放在这里，如果我儿落的云家那个下场，我不会像叶予微那般委屈自己默默离开，你也别指望我会保你前程，我绝对会闹得满城风雨，人尽皆知。”

其实付泽言知妈妈的话是同时说给父亲与自己听的，对于这个家，对于自己，妈妈似乎从最开始的心疼到后来的难过，最后演变成了现在的失望和厌倦。

宋霖那天也有跟着过去，他这几年升的快，已经到能够跟付局长来往走动的地步，不过也就一年碰上几次，他在饭局上基本不说话，简单就是给付局长开个车的关系。

局长这才放心去应酬。

那已经是他们认识的第六年了。

他从小就被寄予厚望，长在一个这样的家，不能类萃是会落人闲话的，付泽言一度用他的遭遇掩饰自己的平庸，这是他自己认为的。

宋霖从来没有想过一个如此生活的人，会在一个没有人在意的夜里自杀。

在分诊台挂号的时候他几乎就要倒下去。

就像现在，他撑在分诊台前，冷汗直下，他还一边想着是自己太脆弱还是父亲的太绝情。

付泽言妈妈笑了，笑得肆意狂妄，半响，她顿住笑声，狠的说，“那我就自杀。”

就距离他们在蓝夜酒吧相遇后不久。

付夫人没有推门去，只是由他哭着。

“你能不能对我儿好一？”付泽言妈妈一掌呼在付局长上，然后指着病房门，“多少次了？我儿的命也是命。你不能好好他，能不能不要害他？”

付局长愣住了，接着里面传来了付泽言的哭声，听声音像是哭了很久憋不住才的声，凄婉又压抑。

付局长终于忍不住把她拉到一边，小声，“你是国家公职人员，这是你该说的吗？”

付局长吼了一声，“你不要本末倒置！”

但是因为工作原因绊住脚，在外界看来是这样的，付局长对付泽言是极好的，工作上的付局长言简意赅，雷厉风行。

那天宋霖全程观战，没有说过一句话。脑不由自主将这些事情串连，丝剥茧，他心里推测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

至于是不是这样，是否平庸，没有人告诉过他。

这时候宋霖还没有看来什么，只是觉得付泽言虽然聊的多，只是状态不大好，大抵是生病的缘故。

付泽言在学校里不舒服，付局长去参加一个饭局，正好顺路去接了他准备去医院。

只有付泽言自己撑在分诊台摇摇坠，他涨红着脸不上气，伸手想够到父亲的衣角却怎么也用不上力。

氧气的时候，他终于可以安然的闭上睛，付泽言妈妈过来了，反手就把付局长推病房，厉声，“你给我去。”

他卷缩在床的位置，上的半截短袖早就了，他捂住发痛的，问自己，这到底是谁的错呢？

他觉得自己上的担重的，这个重也不知是外界施加的还是自己施加的，他总觉撑不下去，他很矛盾，也很错。

付局长想去，被夫人喝住，“你别去！”

“我首先是付泽言的母亲，而后才是国家公职人员。”

那一刻，他想，父亲不他，至少在他心中应该是不占重要位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