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若珩充耳不闻，仗着大中午不是车峰、市区路宽敞，板着脸闷声加速，寻隙超了好几辆车，引来一堆不满的鸣笛与咒骂。

梁若珩在申存良前拧了一把，挣开吃痛的经纪人，气鼓鼓往车的方向走。申存良想，他对小孩儿早已付了一颗真心，若珩只是一时着急了，不会不理解的。

天恒娱乐……小孩儿因为他的“坏脾气”赶走了好几位经纪人和助理。真的是因为他桀骜到让人难以忍受吗？还是隐约觉察到公司对他的态度，只得凭借直觉行懵懂的反抗？

“我开车。”申存良握上左前门的把手时，被梁若珩拦住了，话语中的疏离让他顿了一下，“不用你来。”

于是申存良坐上了副驾驶，注意到他送给梁若珩的小橘猫被挂在后视镜上。随着发动机的嗡鸣，小橘猫猛地被往后甩飞，然后被绳的拉力拽回，在车厢里一摇一晃、左右旋转。

泪瞬间落下，梁若珩双手握，似乎要把方向盘攥碎——

他一边回吼一边将车停在路旁：“下车！你下车！申存良你被解雇了，我不需要能一个月冷着我、这不让那不让还翻我手机、我得不够好就拿鞭我的经纪人！我供不起您这尊大佛！”

“挂了。”申存良连忙摁下挂断键，对误会了的小孩儿解释，“若珩，我不是说你。”

“喔？那真是谢谢你替我着想了，申、经、纪——”梁若珩怪气。

“你刚才严重超速了。找个地方停车，我不允许你拿生命安全开玩笑。”申存良尽量将态度放柔，却难免带上了教训的吻。

“……好，我下车。开的时候注意儿，我回去收拾完东西就搬走。如果公司批准换经纪人，我会离开天恒娱乐。”

绿灯亮了。

愤怒而悲伤的质问从背后炸响，申存良愕然侧，见梁若珩着一件不起的灰棉服，着冷帽和罩，俊俏的一张脸只有一双大睛在外面，满满透着委屈和控诉，也不知无声无息地站了多久。

“申存良！你忍谁很久了？！”

“我人可是好好的。你要是惜命就下车……”

小孩儿太激动，所以不择言，他明白。但他的心也是长的，到底是被伤到了。

申存良低斥，“你不该为了任何人任何事罔顾安危！委屈归委屈，别以为我不会罚你。”

“那个人……他是市场的陈家耀……算了，你不信我。”

他蹙眉提醒：“若珩，车太快了。”

申存良被连珠炮似的质问闹得疼，他的小朋友激烈发作下隐藏的情绪更让他担忧。快到饭了，公司的人量逐渐增大。申存良不愿在外和梁若珩慢慢掰扯引人侧目，不顾小孩儿的推搡和捶打一把将他搂在怀里。

字句如针。申存良忽然觉到无力。

直到一红灯拦住了他。

“我发誓没有这么想你。先上车，好不好？吃完饭我告诉你原委，你问什么我答什么。”

“你从小不争不斗的，如今竟然为了他差和别人架。那陈经理我有印象，倒不像个的人——”

他望向梁若珩，见那一双睛哭得通红，红得让人心碎。鼻和脸颊也是红红的，鼻翼急促地一一，携夹着沉重的呼声。下带着嘴止不住地磕绊颤动，似有千言万语生生哽咽在了。

“所以你还知我委屈难过，是吗？你与其仗着个保护我的名凶我打我，不如直接告诉我你忍了很久的人是谁……我看是还没想好怎么编吧！”

我是他经纪人，这是份内的事。”

“这是底线！”

梁若珩拍开申存良伸向他的手：“还能是谁？除了我你还着谁经纪人？除了我你还总见谁平时的模样？”

“我说了会向你解释，难你信不过我吗？”申存良第一次如此象地觉到脑“嗡”地发，“我有没有对你讲过，心情不好可以发，但不能以伤害自己为前提？”

“呵，你是没见过他平时的模样……无能无德、自命不凡……我早就忍他很久了。”

公司旁边不是谈事之地，他也需要时间梳理语言。天恒此番的实在太伤人，小孩儿又那么聪明，肯定一听就知公司打的什么算盘。拿他当量血包，用索取的价值滋养真正要捧的艺人，简直是贪得无厌的蚂蟥。

小孩儿眶通红，泪摇摇坠：“你之前的话我、我也听到了，是，我又犟又凶、没有本事、狂妄自大……这么想的人多了，不差你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