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者这才看清，那紫箫尾以细刀镌刻着一行簪小楷，刻痕极，断难磨灭。他轻声念了这句哀婉凄绝的词：“罗带同心结未成，江已平。”

吴山青，越山青，两岸青山相送迎，谁知离别情？

裴陵回看他，眉棱间还残留着几分割人的冷意，嗓音却已柔和下来，指了指不远的凳，：“我去那里坐着。有什么话，你且说与我听。”

李宵练不明其意，惴惴地扶着他去那凳上坐下，又在椅背后面加了两个垫，才跪在他前，慢慢将原委来。

“先生……”

裴陵坦然：“我并非心，只是与他有些骨血亲的牵扯，此事不提也罢。”顿了顿：“我那三郎裴蕴玉，你也见过的，便是他为我育的血脉。”

他竟是被骗了十七年，直到此刻，方才知晓那人并非鬼魂。

李宵练心发，冲动之下竟将这十几年的前因后果一齐向他陈说，剖明心意，字字恳切，只怕他不信。

他刚喊，裴陵倏然起，像是又想起来什么，步履急促地在他面前来回走了几遭，眉心拧，：“你是说，这郁青峦便是十三年前设计陷害我之人？”

李宵练未料想过事实竟然如此震撼，张结，期期艾艾：“那……那……他为何会如此恨你……莫非先生你……”

“两个时辰。”

裴陵只是一言不发地听着，偶尔问一两句细节之。

君泪盈，妾泪盈，罗带同心结未成，江已平！

他吃了一惊，急忙上前劝阻：“先生怎不多休息一会儿，这便要走？”

“我始终弃。”裴陵自己将他要说的话接下去，难得舒展了眉宇，苍白病容隐约几丝沉邃静的温柔，甚至还有心情朝他略一挑眉，面上着微微笑意，逗般问：“你是想说这个？”

李宵练小心觑着他的神，见男人神情莫测，心下更不安了，正在琢磨要如何把林晗暗算他的事说，却见这人面容冷峻地扣好圆领袍上的盘纽，随后一把掀开床被，披了件外衣便要下床。一串动作连贯脆，丝毫不拖泥带。

额角，嗓音倦怠：“我睡了多久？”

待要开，却又犹豫再三，似乎接下来要说的事很难启齿。

裴陵默然不语，从衣袖中取一紫竹箫来，箫应是被人时常握在手里挲，略微有些磨损，却透着浸的光泽。他将箫尾倒转过来，递到李宵练面前。

“这是我的一位故人。”他背起手，慢慢地开始来回踱步。

裴陵却敛容正，缓缓说：“这是我多年前结下的一桩冤孽。他恨我，那也是天经地义，理所当然。”

裴陵算了算时间，面微变，怔怔凝视虚空，半晌，发一声淡到极致，也倦怠至极，怅惘难言的叹息。

裴陵轻抚着箫上的小字，前仿佛也现了一个游魂般飘渺，梦幻，泛着阵阵冷气的影，在夜中，踏着满院落，寂寂无声，飘然而至。

李宵练登时闹了个大红脸，左看右看就是不敢去看他，嗫嚅着：“学生不敢……我没有这个意思。”

李宵练了：“我也是从我父亲那里打探来的消息，他当时与娄相走得很近，应该不会看错。时常相府的那个幕僚，当年也不过才二十岁。”

李宵练见他为难，贴地：“先生既不想说，那便不要说了。无论你二人有过什么前尘，他现在存着害你的心，已是无法更改的事实。你不必为此心。”

说完，自觉没有什么遗漏之，又去偷觑这人的脸，见裴陵面上不动声，若有所思的模样，心中暗暗嘀咕，只着实看他不透，却也好生钦敬。

李宵练不意他会说这样的话来，双目圆睁，行为他分辩：“先生，我不信你是那等轻薄无行之人，就算……就算……那也定是别人有错在先。”